曹安民沒想到現在的殷玉竹都有83的評分!
那二胎前的殷玉竹最少也是88以上吧?
從殷玉竹的評分來看,這段時間她雖然過得不好但肯定沒有做過亂七八糟的事,
簡單來說就是潔身自好,
這也讓曹安民更加堅定救濟救濟這位往昔的女老師。
「好,那你去老師家回去喝杯熱茶,」
拒絕的話說不出口,眼神閃過幾分落寞,
但殷玉竹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曹安民聞言也是露出微笑,跟著殷玉竹的腳步離開。
「殷老師,我記得你家不是這吧?」
幾分鐘後,曹安民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籬笆小院臉上帶著驚疑,
院內一個兩米多高的土坯房,和他印象中殷老師的家完全不搭邊啊!
他不是沒去過殷玉竹家,
確實在這片區域,
但明明在靠近街道的大院子,
他記得當時殷玉竹的家庭條件很不錯,
她的丈夫還是公社麵粉廠的職工,
公公是收購站的門衛大爺,
這條件在公社妥妥的頂尖家庭了,
這幾年殷老師到底出了什麼事?
曹安民一腦袋疑問。
「先進來再說吧,」
打開形同虛設的院門,殷玉竹做出邀請,並沒有回答曹安民的話,
見此曹安民也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院子,
院內那幾平的土地也是荒著,
不一會兒曹安民就跟著殷玉竹走進了長只有七八米的土坯房,
寒酸,
本就不大的廳堂還是顯的空落落的,
單口的土灶,泥巴糊的,
一張小方桌只有半米多高,
三個小長凳都開裂了,
曹安民坐下手房子啊小桌子上,
長凳在晃,
桌子也在晃,
「家裡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先喝點熱水吧,」
殷玉竹拎著一個外面套了一層柳枝的暖水壺從房間走了出來,
曹安民轉頭,看見唯一的房間內,兩個小腦袋斜著冒出來偷看著他,
見他看過來也是如驚弓之鳥一般縮了回去。
「我公公4年前在黑市被抓了,」
「他借用自己身份偷盜集體財產數額不小,被定罪後沒幾天就被打了靶子,」
「我丈夫的工作就是他花錢送禮托關係弄到的,」
「事發後我婆婆家都被拉走送去北邊農場勞改了,」
殷玉竹的語氣淡然,仿佛這件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有抬頭看了一眼曹安民,
「你肯定好奇我為什麼沒被拉去勞改吧?」
殷玉竹抬起頭看著曹安民淡淡一笑,
曹安民當然好奇,沉默的點了點頭。
「這事還要從我二寶出生說起,」
殷玉竹眼神縹緲的看著門外,
臉上也露出複雜的神色,
曹安民從她眼神中看到了痛恨、慶幸、哀怨、解脫、絕望,
殷玉竹這樣的表情讓曹安民更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我婆家重男輕女,生大丫的時候我婆婆和丈夫就有意見了,不過因為我本身就有工作,還是人民教師,就算他們對我冷落了也沒在意,」
「我也想給他們家留後,所以再身體恢復了一些就懷上了二寶,」
「懷上二寶的時候我婆家和丈夫果然對我又關切了起來,」
「不過等二寶剩下來才是我噩夢的開始,」
殷玉竹講到這,原本苦澀的臉上多了幾分仇恨,
「沒能剩下兒子我也很難過,感覺對不起他們家,」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早就再外面有了女人,甚至在我坐月子的時候把她帶回了家門,」
「更讓我絕望的是他和那個女人竟然有了一個兩歲多的兒子!」
「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對狗男女在我眼皮子地下苟合,整整持續了一年,」
殷玉竹咬牙切齒,雙手捏成拳頭全身都在發顫,
「你們沒領證嗎?」
「為什麼不去告他們!?」
曹安民覺得作為人民教師的殷玉竹不會連最基本的婚姻條例都不懂,
而且就算沒領證大不了回娘家就是了,
留在這裡受屈辱嗎?
就在曹安民還在思索原因的時候殷玉竹自己主動說了出來,
「我們領過證,我也有想過離婚,」
「但他不同意,也不准我把他的破事說出去,不然就把我兩個女兒拿出去送人,」
「我也有想過回娘家,」
「那年我回去過一次,我弟弟弟媳和我爹娘也是義憤填膺,」
「可是話里話外都是向讓我把這教師工作讓給我弟媳,她們可以幫忙養著兩個女兒,」
曹安民看著殷玉竹一臉悽慘悲涼的樣子也是默然,
見到殷玉竹淚如雨點落下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怎麼安慰,
從口袋掏出手帕遞到殷玉竹面前,
「後來呢?」
曹安民也知道,這種事積壓在殷玉竹心裡多年, 讓她全部講出來才會減輕她的壓力,
總比在肚子裡悶一輩子好。
「後來?」
殷玉竹剛出兩個字就看到無比乾淨的手帕出現在自己眼底,她抬眼看著正一臉心疼看著自己的曹安民,
她有多久沒被人關心過了?
以前那個被他夸一句就能開心半天的孩子如今也變成了會疼人的男子漢了,
看著曹安民英俊的臉和寬闊的臂彎,她有種想撲上去痛哭一場的衝動,
可是想到這是他曾經的學生,
心中的悸動也漸漸褪去,
「我知道爹娘偏心弟弟,他們和我公婆一樣都是重男輕女,」
「我怕把自己的工作交出去,我兩個女兒我也保不住,所以我還是在他家待了下來,」
「因果報應!」
「那個女人懷孕的第二個月他們家就出事,」
「我因為把自己的事解釋清楚避免了被勞改的命運,」
「不過我的一切也被他們家給毀了,」
「房子被收,教室的崗位也被學校辭退,」
「最後還是婦女辦的同志可憐我,把這個荒廢的屋子分給我暫住了下來,」
「雖然破舊,但好歹讓我和孩子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不過沒有了工作,我也只能從街道那裡接了些手工活回來做,」
「我的糧本被取消了,現在每月只能拿著兩個孩子糧本去買糧,」
「街道已經很照顧我了...」
「可是兩個孩子的定量實在是太少了,黑市的糧食漲的也讓人絕望,我...」
「我哪怕和孩子再省著吃,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所以這陣子明知道鄉下沒有野菜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黑市上的糧食我實在是買不起,」
「昨天年三十,一個紅薯,一把麩皮,兩把乾草根,湊合了一天,」
「今天大年初一,我也想讓孩子吃一頓飽飯,」
「只是這結果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