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竹滿臉苦澀的笑了笑,
今天她下河砸冰摸過魚,
哪怕沒有趁手的工具,
哪怕知道這是條人工的溝渠,河水加上淤泥也堪堪只到膝蓋,
可是為了讓孩子吃上肉, 她也是再那明知沒有魚的溝渠里自我安慰,
她現在連一雙完整的鞋子都沒有,
衣服同樣也是,
脫了鞋捲起褲腳,
她對於這次摸魚的經歷實也是暗罵自己衝動,
她還記得自己狼狽的爬上岸,
準備穿鞋的時候才發現雙腳早已沒了知覺,
從剛開始冰冷刺骨到現在僵硬到仿佛小腿以下的血液都被凍住,
讓她以為自己這條雙腿都廢了,
不過還好,
她慶幸自己的腿腳真的只是凍僵,
要是真廢了她和女兒都只能在家等死了,
而她也對肉徹底斷了念想,
等雙腳好了一些她尋了十里路,挖到了一些草根和三四兩野菜,
起碼今天她和孩子的肚子是能填飽了,
現在兩個孩子加起來一個月也只有十來斤的定量糧食已經成為她們一家唯一的主食來源,
她沒有抱怨過,
從那一家子被帶走的第二天開始她也沒再哭過,
此時她想到了這麼多年受的委屈和苦悶,感覺到眼前青年那關心的眼神她又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曹安民這下心中也是瞭然,
難怪在鄉下碰見殷玉竹的時候就感覺得走路走的艱難,原來是因為剛下過河,
他都不知道怎麼說她,
母愛有錯嗎?
「對不起,給你的手帕弄髒了,」
「你先坐一會,我去給你手帕洗一下,」
梨花帶雨的殷玉竹看著髒兮兮的手帕臉上也是露出尷尬和愧疚,
自己灰頭土臉的回來還沒來得及洗臉,
想到自己最不好的樣子被曹安民看到,她也坐不住了,沒等曹安民回答就慌亂的起身去打水。
曹安民根本來不及說話,
他很想說這手帕不要了送給她,但又覺得不合適,
見到殷玉竹狼狽的身影,又看了看空蕩蕩堂屋,
似有所覺,
他轉過頭,
房間內兩個小腦袋瞬間又縮了回去,
又見殷玉竹在那倉促的打水給他洗手帕,
曹安民默默真起身走向門口自己放下的背簍,
掀開擋在上面的布料,
背簍里的幾個大榴槤在被曹安民接觸的瞬間遍消失了,
隨後背簍里多出兩袋糧食、一箱菜籽油、10斤豬肉、10斤玉米,
他沒有把背簍塞滿,
見到兩個小傢伙又彈出腦袋偷看他,
他嘴角彎起,
背簍里又多出兩瓶牛奶和一斤大白兔奶糖,
起身把布料重新蓋在上面,拎起背簍站起身走回桌子旁,
這時殷玉竹沒有注意曹安民的動作,端著打好的水回到房間,
這土坯房就一個房間,連個遮擋的帘子都沒有,
曹安民想了想從空間拿出紙筆伏在桌上就動起了手。
「娘,外面的大哥哥是誰啊?」
6歲的殷招娣見娘哆嗦著身子把單薄的外衣脫掉,小聲問道,
她還是第一次見娘領人回來,
還是非常好看的大哥哥,
本就渴望父愛的她此時臉上也是充滿了好奇,就連咕咕叫肚子她都短暫忘卻了。
一旁剛滿三歲的殷來娣也是期待的看著殷玉竹,
那個大哥哥長得太好看了,
要是能當她爹就好了。
「外面的哥哥是娘以前的學生,」
「等下娘擦好身子換身衣服帶你們去認識下哥哥好不好?」
殷玉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話出說來自己也感覺有些奇怪,
隨著衣服褪去,
她倒吸著涼氣凍得打著哆嗦,
家裡連個煤爐都沒有,
此刻一對飽滿的糧袋子也是一顫一顫的,
強忍住透心的涼意,她拿著都開了幾個口的毛巾擦拭著身子,
家裡本就不多的熱水已經倒給了曹安民,
現在擦身子她也只能用涼水了,
殷玉竹皮膚白淨,雙峰傲人,
平坦的小腹竟然還有若隱若現的馬甲線,
只是身子有些清瘦,隔著皮膚肋骨都能清楚的看得到痕跡,
「好呀娘,我幫你擦背!」
殷招娣興奮的點點頭,
外面的大哥哥一看就非常好相處的樣子,
要不是娘回來叮囑他們別出來調皮,她們早就想找大哥哥說話了,
搶過殷玉竹手中的毛巾就主動的給她擦拭著背部,
就連冰冷的水都沒有之前那麼涼了,
二寶殷來娣也是開心的拍了下手,可是她幫不上娘親,只好靠著床站著,小臉上也是止不住的開心,
殷玉竹也沒想到曹安民的到來能讓兩個害怕生人的女兒這麼開心一時間也是有些恍惚。
十幾分鐘後,
殷玉竹換了一身比之前穿著好看又得體一些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米白色格子外衣,
衣服上雖然有縫補過的痕跡卻沒有補丁,
但是卻比之前的衣服還要單薄,
這也是她唯一沒有補丁的衣服,還是她以前教書的時候穿的,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再這麼狼狽,
她還是把這件自己平常捨不得穿的衣服又一次拿了出來,
她只想讓曹安民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不知道為了,想到出去突然有些緊張,
自己突然回房換衣服曹安民不會多想吧?
她調整下呼吸牽著兩個孩子走出房間,
這時哪還有曹安民的影子?
只有一個背簍靜靜的放在桌子上,
殷玉竹突然有些慌亂,
鬆開牽著孩子的手小跑著出了院子,小路兩邊也沒有曹安民的影子,
內心的失落突然襲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抬手看著被自己仔細洗了幾次的手帕,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
她臉上有些灰敗,
在寒風的侵襲下,她原本有些熱切的心也漸漸冷卻,
腳步沉重的回了院子,
回到屋內,
兩個女兒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都帶著自責和不知所措,
「娘親,大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啊?」
二寶殷來娣眼眶都紅了,她以為曹安民不喜歡她們才走的。
「怎麼會呢,大哥哥應該是有急事先走了,」
「你們大哥哥可是大英雄呢,」
「可能是娘進房沒有跟大哥哥打招呼吧,」
不知道為何,殷玉竹下意識就替曹安民辯解,
她相信曹安民不是這種人,
剛才也確實是自己過於緊張,竟然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給自己學生看,
現在想來心裡也是一陣羞意,暗惱自己真是不知羞恥,
突然看著桌上的背簍,
她愣了下,
拉著兩個女兒走上前,
看著上面的遮擋的布料,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揭開時,右邊的大女兒殷招娣興奮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娘!」
「大哥哥給你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