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櫻過年這幾天沒有一晚上是能睡著的,
兇手一日沒被抓,
她就一天不安心,
今晚她能在事發現場附近還真是湊巧了,
本來就沒睡不著的她是似所感的出來透氣,
刺骨的寒風帶過來一陣驚呼聲,
這讓她不由小心的循著發出聲音的地方摸近,
只是沒等她靠近,
村里舉著火把的民兵就率先發現了兇手,
而在轉角的她發現兇手驚慌的朝著她這邊奔來也是沒有猶豫的伸出了腿。
現在兇手被抓,
但現在還真不確定娟姐就是這個葛二蛋殺害的,
半夜出來的村民越來越多,
葛二蛋也被民兵抬去大隊長家,
她也沒有遲疑,
混在村民的隊伍一起跟了過去,
得知是大隊長家小兒子殺人,
村民們的怨氣也終於爆發,
哪怕現在吃不飽穿不暖,但精神頭確實格外的足,
都是憤憤的朝著大隊長家趕去,
離得近的人還中途回家拿武器,
木棒,
鋤頭,
笤帚,
還有人家窮的沒有趁手的,直接掀開被褥,抽出一條床板就跑了出來。
瓦灘生產隊隊長也是葛二蛋的爹叫葛有根,
曾經是抗戰時期的地下游擊隊的一員,
雖然大字不識幾個,
但對於漣水縣地區的抗戰還是做出不少貢獻的,
所以在全國解放成立新國家後,
他就因名望得到了村長的位置,
後來改革,
他也由村長變為生產隊大隊長,
管轄的人數多了,
權力也更多了,
慢慢的心裡的初衷就變了,
由後世的話來說就是飄了,
為了自己的地位穩固,
也為了能更進一步的可能,
只要是組織上的號召,
不管是對生產隊有沒有利,
他都是儘可能的做到最好,
他自己從中抽出一些油水也是順手的事,
但現在連續乾旱,
加上全國物資緊張,
村里餓死逃荒的人也時常出現,
特別是從去年年底開始,這種情況也是越來越多,
他內心也是有些著急和擔憂了,
這要是被上面知道,
他這大隊長怕是都保不住,
而且現在生產隊除了一些糧種外,真沒有庫存的糧食了,
餓死人他也沒有辦法,
吃人他也同樣沒辦法,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晚他總是心緒不寧的,
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瞅了眼身旁睡得跟死豬一般的黃臉婆他嫌棄的坐起身準備點根煙,
早知道今晚就去王二家的寡婦那去了,
王二去年出工病倒在田裡,沒兩天就嗝屁了,
這些年要不是他常去關照關照,
一根煙抽完,
想著小寡婦那妖嬈的身段,
他小腹處也感覺有股火焰升騰,
剛想穿衣服想去就去的時候,
他家院外突然傳來砸門的動靜,
木窗縫隙里還有絲絲火光透了進來。
「幹嘛呢幹嘛呢!」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葛有根穿起衣服急匆匆的打開房門出去,
看見院門大開,
院外黑壓壓的一群人就要進來,
帶頭的就是舉著火把的民兵,
身後還跟著一群手裡拿著武器的村民,
他怒從心起,連忙上前阻止他們進來,
真當他是文化人沒脾氣?
大半夜的來砸他家,是不是這段時間自己沒有找人立威都覺得自己這個大隊長變成好欺負的了?
但是心裡他還是驚疑他們為什麼大半夜來他家,
隨後他看著帶頭的民兵隊長馮板橋,皺眉喝問:「老馮,怎麼回事?大半夜闖我這個大隊長的家,你真想造反嗎?」
「造反?」
「葛有根,你小兒子事發了,大半夜出去殺人被我們巡邏的民兵抓個正著,」
「在場的父老鄉親都是見證人,」
「我現在也懷疑你這個大隊長的爹是同謀,家裡肯定也有物證,」
「趕快讓開,別逼我硬闖!」
馮板橋聽到葛有根的話有些諷刺的看著他,
但是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殺人跟葛有根有關,
而且這個大隊長餘威還在,
他凡事也要占個理,
而且書記那邊他也派人去通知了,
這葛有根或許不是同謀,甚至對自己兒子的事毫不知情,
但他家裡肯定不乾淨,
這老小子貪污了村里多少糧食和公帳他可是知道一些的。
「我小兒子殺人?」
「不可能!」
葛有根聽到馮板橋說自己小兒子殺人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
他小兒子雖然不是讀書的料,但
老實聽話又吃苦耐勞,
在村里風評一向不錯,怎麼可能去殺人!
但看這院子弄出這麼大動靜,他那肥婆娘都出來了,
他小兒子還沒出來,心裡也是一咯噔。
然後馮板橋可不跟他囉嗦,直接一揮手,
幾個民兵抬著滿腦門都是血的葛二蛋走了過來,
對於葛二蛋他們可沒有絲毫客氣憐憫,
出了這個事情他們也不怕這位大隊長了,
直接把葛二蛋扔在葛有根腳下,
一聲悶哼,
葛二蛋也被摔醒,眼睛還沒睜開就在哪虛弱的哀嚎著。
「二蛋!」
「你們這群畜生,敢對我兒子動手!」
葛有根的胖媳婦本來見這麼多人上門還有些發虛,
但看見自己兒子這副慘樣也是忘了馮板橋剛才說的話,
連忙上前心疼的查看自己小兒子,後面滿臉怒容的指著馮板橋等人。
大隊長的媳婦潑辣蠻橫村里人誰都知道,
要是以往見到這婆娘現在的樣子誰都不敢正面硬剛,
但現在葛家出了這種事,
葛有根不管知不知情這個大隊長能不能當下去還難說,
加上以往葛有根對村裡的作為,
就算告到縣裡,省里,
他們也不能再讓葛有根繼續當這個大隊長。
「我們畜生?」
「葛二蛋半夜出去殺人被我們抓個現行,」
「就在剛剛馬三姐被你的小兒子一斧頭敲斷了氣,」
「要不是我們發現的早,怕是和李娟一樣被剁了!」
馮板橋聽到這婆娘的話冷笑一聲,
今晚葛家必須給個交代,
不然村民不答應,
他也不答應!
「你這畜生真殺了人?」
葛有根看著面前激動的人群,知道小兒子的罪名是脫不開了,
一把拉開自己的婆娘,
俯身對著還在嗚咽痛苦呻吟的小兒子冷聲喝問道。
「爹...」
葛二蛋知道自己被當場抓住,還有這麼多人在場,
自己這個罪是定下來了,
此刻知道自己的處境他也萬念俱灰,
一時間也忘記了腦袋傳來的陣陣劇痛。
「你這畜生!」
「勞資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該死的東西!」
「看我不打死你!」
葛有根是又驚又怒,說著就拿腳猛踹了坐在地上的兒子,
沒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乖巧老實的小兒子竟是這副德行,
他這些年害了不少人那也是響應上面的政策,
誰來都挑不出理,
現在他可被自己小兒子給害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