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渡仙門背後藏著大秘密啊……」握著墨筆的男子語氣拖長,意味深長地掃了在場幾人一眼,「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話音落下,氣氛悄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他們聚在一起,只是為了抱團自保,躲避渡仙門的獵殺。
可現在,隨著那個「消化第二種法則」的驚人猜測被拋出,情況似乎反了過來,反倒是他們這些人,對渡仙門的秘密產生了興趣。
這樣下去不行。
「這目前還只是我們的猜測。」白薇薇適時開口,試圖緩和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緊繃感,「真相到底如何,只有真正與渡仙門的人對峙之後才能確認,在此之前,希望各位不要衝動行事,免得中了渡仙門的圈套。」
「白道友說得在理。」持白扇的男子溫和一笑,收起摺扇在掌心輕敲,「咱們要是先亂了陣腳,那才叫不攻自破。」
「有道理,有道理——」墨筆男子連連點頭,話鋒卻忽然一轉,「你們三位都有法則種子進帳了,當然有道理說話不腰疼,不像我和這位道友……」
他轉頭看向渾身沙礫的男子,熟稔地打了個招呼:「道友,你說是不是?」
氣氛再次微妙地凝固了。
他沒有接墨筆男子那挑撥意味明顯的話茬,反而故意悶哼一聲,抬起手按了按肋部,做出一副隱忍不適的模樣:「嘶——」
「今天還是先休整休整吧,王某從那老嫗手裡逃脫,可是耗費了不少精力……」
在場眾人都能看出他在「裝」。
他身上氣息平穩厚重,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但誰也沒有戳破。
「既如此,我們便在此活星休整一晚。」白薇薇順水推舟,朝幾人拱了拱手,「明日清晨,再繼續啟程。」
「甚好,甚好。」
沙礫男子連忙還禮,隨即身形一轉,整個人化作一灘流動的沙礫,簌簌有聲地貼著地面飛快遁走,轉眼便消失在廢墟盡頭。
持白扇的男子輕笑一聲,也不多言,提著扇子隨意選了個方向,踏空而去。
墨筆男子聳聳肩,收起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同樣挑了個與眾人皆不重疊的方向,身影隱沒於暮色之中。
片刻之間,殘破的廢墟上空,只剩下了白薇薇與炎梟二人。
清風卷過斷壁殘垣,帶來遠方未散盡的淡淡血腥氣。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
白薇薇與炎梟貼身攜帶的那兩枚木佩,幾乎在同一時刻泛起淡淡的、柔和的法則波動。
那波動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仿佛能撫平一切躁動的寧靜。
一陣輕盈的水霧憑空湧現,在他們身側緩緩凝聚、鋪展。
暮色四合的天光透過霧靄,折射出細碎而溫柔的微芒。
水霧中心,一道青衫身影,踏著晚霞的餘暉,悄然出現。
白薇薇與炎梟毫不猶豫地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前輩!」
「不必多禮了。」清越的嗓音從水霧中傳出,不高,卻清晰入耳。
「謝前輩!」
兩人直起身,心頭同時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終於、終於能親眼一窺這位神秘前輩的真容了!
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白薇薇抬起頭,迎著那片燦爛得近乎壯麗的晚霞,目光穿過漸散的水霧,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少年。
一身青衫,身形修長,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眉眼間沒有半分凌厲,只有一種沉靜如水的淡然。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壓迫感外露,卻讓人覺得,整片天地都成了他的背景。
前輩……竟然這般年輕?而且……俊美無雙……
白薇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的側臉上,她身後那蓬潔白的狐尾,竟不受控制地輕輕晃了晃。
炎梟的關注點則完全不同。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少年腰間那兩柄長劍。
前輩竟然是劍修?!
炎梟心中驚嘆如潮。
那站姿,那氣度,那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讓人本能不敢造次的感覺,這就是真正頂尖強者的風範嗎?
李青收回俯視下方殘破廢墟的目光。
那廢墟中的屍體、枯死的花苞、殘留的法則痕跡……他掃一眼便大致明白了這裡發生過什麼。
渡仙門。
動作還挺大。
他無意介入靈尊境之間的爭鬥廝殺,只要不波及到他所在意的人和地方,他便沒有興趣去管,但此刻,他確實對「渡仙門」的真實動機產生了些許興趣。
也不知道,是在他繼續掃蕩群星的過程中先撞上渡仙門的人,還是白薇薇和炎梟他們先與對方正面交鋒。
他收回思緒,轉向白薇薇,伸出手。
「東西應該已經完善好了,交給我。」
「是!前輩!」
白薇薇連忙應聲,從袖中取出那隻精心煉製的淡粉色手鐲,雙手恭敬地遞上前。
等等!東西?什麼東西?
炎梟還沒從「前輩竟是劍修」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就看見白薇薇拿出了那個……那個手鐲。
那個能讓人憑空長出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羞恥到極致的「玩具」。
那個讓他「嚶嚶嚶」了半天的罪魁禍首。
……是前輩定製的?!
炎梟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硬是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難以估量的衝擊。
李青接過手鐲,托在掌心,微微低頭仔細端詳。
法則之力輕柔探入,在手鐲內部流轉一圈,確認無誤後,他又隨手注入一絲水之法則,讓手鐲浸潤在溫潤的法則波動中,完成最後一道「溫養」。
戴上!快戴上!
白薇薇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隻淡粉色的手鐲上,心跳如擂鼓,身後的狐尾早已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像一蓬炸開的白色煙花。
前輩戴上之後,會長出什麼樣的狐狸耳朵?什麼顏色的?什麼質感的?配上那副清冷出塵的容貌——
絕世美男狐!絕對是絕世美男狐!
她超級想看!現在!立刻!馬上!
然而。
李青只是平靜地將手鐲收入了袖中,動作自然,神色淡然。
「做的不錯。」他說。
「前、前輩謬讚!」
白薇薇連忙應聲,聲音里卻藏不住那濃濃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遺憾。
她身後那蓬原本翹得老高的狐尾,肉眼可見地、蔫蔫地耷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