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封翎羽不信邪,他催動了魔淵聖瞳。
那雙紫金色的眼眸驟然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瞳仁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
他甚至隱隱動用了仙力,將感知能力催動到極限。
意識越過幾十顆活星,越過更遙遠的星空。
就在他即將模糊地感知到李青氣息的剎那——
他的意識,忽然一個顛倒輪轉。
下一瞬,他「出現」在了一條……
河流中。
一條無邊無際的、由無數扭曲的空間碎片構成的……河流!
「這裡是……空間長河?!」
封翎羽驚呼出聲。
周圍那些不規則的空間碎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瞬間一擁而上!
無數鋒利的碎片瘋狂切割著他的意識,眨眼之間,那道剛剛踏入的感知,便被撕成了碎片,打了回去!
「嘶——!」
腦海中傳來一陣刺痛!
封翎羽雙手捂住太陽穴,用力揉了揉,那雙紫金色的眼眸都暗淡了幾分,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
他抬起頭,望向李青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
然後,他選了個方向,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瘋狂移動。
直到——
眼前出現了一條震撼人心的、無邊無際的空間長河。
他就那麼懸浮在「河」畔,望著那條由無數空間碎片構成的、狂暴而瑰麗的河流。
「這就是父親說的奇怪之處……」
封翎羽懸浮在空間長河之外,喃喃自語。
他說謊了。
那條小徑,根本不是找魔尊開闢的。
幫他開闢小徑的……是他的父親,魔族的當世魔帝。
三千年前,父親循著他提供的坐標,將目光投向此方小世界。
那個向來波瀾不驚、仿佛天地崩塌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男人,在看到某樣東西後,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了疑惑。
「一位領悟了空間法則的仙帝斬出的劍痕。」父親當時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時間……至少在千萬年前。」
「這麼純粹的空間法則,倒是方便建立通道了。」
然後,父親鄭重地警告他:
「翎羽,萬萬不可踏入空間長河。否則——」
後面的話,父親沒有說完,但封翎羽懂。
仙帝壽命百萬年,已是極限。
可就連父親都從未聽聞過仙域有過這麼一位仙帝,足以見那位存在的……神秘與古老。
封翎羽收回思緒,望著眼前那條無邊無際的空間長河,眉頭緊鎖。
我明明是在感知李兄弟的去向,為什麼會被拉進空間長河裡?
而且——
李兄弟是怎麼渡過空間長河的?
那些死星壇他試過,分明不允許仙皇境修士通過。
可李兄弟……
他拿出懷裡的木佩,翻來覆去地仔細端詳,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驚人的猜測。
封翎羽咽了咽口水。
然後,他拼命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開什麼玩笑?
李兄弟怎麼可能是仙帝?
哪有仙帝這麼隨和的?哪有仙帝願意陪他像朋友一樣閒聊逛星空的?哪有仙帝被他纏著要一起行動,還一副「隨便你吧」的態度的?
對,沒錯,肯定是他糊塗了!
封翎羽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拋到腦後。
他隨便找了顆活星降落,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付了靈石,要了間上房。
推開門。
他直接仰倒在床上,閉著眼睛裝死,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
死星。
北晉,冰晶宮殿。
「看來無盡的星空,加上那條空間長河,完全阻擋了封翎羽的感知……」李青收回望向虛空的視線,若有所思,「難道,那條空間長河的主人,境界超過了魔皇?」
「什麼魔皇?」廖雲舒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李青搖了搖頭,收回思緒,「開始吧。」
李青握著之前親手雕刻的那柄木劍,動作生澀,像是第一次拿起武器。
對面,廖雲舒手持絳紫色佩劍,劍身映著日光,流轉著淡淡的紫芒。
「嗯……先切磋一下劍招!」她擺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式,劍尖斜指地面,重心微微下沉,姿態颯爽。
李青無奈,只好有樣學樣,模仿著她的架勢,舉起了木劍。
「看劍!」
廖雲舒腳尖一點,身形飛快逼近!
李青沒有動用法則感知,也沒有調用任何超出凡人範疇的術法,他只是舉劍,格擋——
「啪。」
劍身拍在他手臂上。
斬擊——
「啪。」
劍身拍在他肩膀上。
挑、刺、撩、劈——
「啪、啪、啪——」
李青身上各處,被廖雲舒用劍身輕輕拍了個遍。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廖雲舒緩緩湊上前,鼻尖幾乎要碰到李青的鼻尖,那雙好看的眼眸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懷疑。
「沒放水?」
她的動作已經放得很慢了,這幾劍的軌跡,隨便一個剛習武的普通人都能擋住,結果李青一個沒落下,全挨了。
「沒放水。」
兩人對視。
李青第一次,微微偏了偏視線。
廖雲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開口道:
「原來……青衣劍仙……不會劍法啊……」
「嗯……」
李青又把視線往旁邊偏了偏,沒敢直視她。
守了這麼久的秘密,終於還是暴露了。
還怪羞恥的。
「噗——哈哈哈!」
廖雲舒一把撲進他懷裡,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咯咯直顫。
「原來你之前那些百米飛劍、巨大劍痕,都是在用仙法耍帥啊?」
「大劍仙怎麼這麼可愛!哈哈哈!」
李青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另一隻手拂去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可別傳出去了。」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要不然會被笑話的。」
廖雲舒從未這麼開心過,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止住笑意,然後——
踮起腳,重重地吻了上去。
片刻後,她退開一點距離,眼角還帶著笑,聲音卻軟了下來:
「嗯~這是封口費!」
她退後一步,重新舉起劍,眉眼彎彎。
「接下來,我手把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