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金袍男子猛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的眼中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有人竟然能瞞過他的感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麼近的距離?!
遠處的黑暗中,緩緩走出兩道身影。
一黑,一青。
說話之人,是那黑袍人影。
儘管那雙上下打量的紫金色眼眸讓金袍男子心中發寒,但他此刻卻不敢有任何妄動。
因為他竟看不透這兩人的境界!一個都看不透!
難道……他們是界外之人?
封翎羽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對著金袍男子點了一下。
下一刻。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整片星空傾覆般,轟然降臨!
金袍男子只覺得身體一沉,四肢百骸仿佛被無形的鎖鏈貫穿,動彈不得!連體內的仙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這是……仙皇威壓?!!!」
金袍男子目眥盡裂,瞳孔劇烈收縮。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小世界,怎麼會出現仙皇境的強者?!
「你說錯了。」
封翎羽向前走近了一段距離,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糾正的意味。
「不是仙皇。是魔皇。」
他的目光在金袍男子渾身上下遊走,最終鎖定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枚古樸的指環。
「魔、魔皇?!」
金袍男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魔族?
這怎麼可能?這裡不是人族範圍內的小世界嗎?怎麼會有魔皇隱匿於此?!
他心底湧起一股絕望。
若是遇上仙皇,他或許還能周旋一二,至少爭取一個談判的機會,可魔族……
魔族與人族的關係可不太美妙。
很大概率會被直接殺人奪寶。
難道……自己的路,還未開始便要結束了嗎?
「喂喂喂,這就被嚇到了?」封翎羽歪了歪頭,「心理素質不行啊。」
他抬手一撈,把僵在原地的金袍男子拉了起來,甚至還伸手幫他端正了一下站姿,理了理有些褶皺的金袍。
金袍男子:???
他完全搞不懂這魔皇要幹什麼,但心裡已經在瘋狂罵娘了。
一個魔皇貼臉站在仙王面前,沒當場跪下他都算有骨氣的了!換做其他仙王,這會兒估計已經嘩啦啦開始求饒了吧?
搞不清楚封翎羽的目的,金袍男子只能做出一副極其無辜、極其卑微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不知魔皇大人找韓燁……所為何事?」
他試探著補充道:「可是有什麼雜事,需要韓燁……效勞?」
「韓燁?」
封翎羽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畢恭畢敬』的仙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是個煉丹的天才啊。」
他一眼就看穿了韓燁領悟的法則——丹之法則,還有他體內正在孕育的器胎,隱隱透著丹香與鼎韻。
「你能在這小世界修成仙王,」封翎羽若有所思,「應該是在太虛秘境獲得了不小的機緣吧……」
韓燁汗毛倒豎,但很快,他就釋然了。
仙皇以下皆螻蟻,被魔皇看穿底子,再正常不過。
「仙晶就不說了,」封翎羽的目光再次落在韓燁的指環上,語氣忽然變得玩味起來,「但你身上竟然有一件沉寂的半步仙帝級仙器!」
這納戒有隱匿作用,能瞞過仙皇、甚至仙尊的感知,但瞞不了他。
畢竟他有個魔帝父親,從小接觸過不少高階仙器。
韓燁身上殘留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高階仙器氣息,他一嗅便知。
「半步仙帝級仙器?」
李青重複了一聲,心裡也有些驚訝。
沒想到本地修士能在太虛秘境獲得這種級別的機緣,還能修煉到仙王境界,這要是放在前世小說里,高低也是個逆天的氣運之子吧?
「來,拿出來給本皇掌掌眼!」
封翎羽熱情地招呼道,語氣里沒有半分威脅,反而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
「不用藏著掖著了!本皇要是真想搶,還跟你這麼客氣幹什麼?」
他回頭朝李青招了招手:「李兄弟,快過來一起瞧瞧!」
一件半步仙帝級的仙器,也沒有讓他生出占為己有的心思。
李青微微挑眉。
看來封翎羽在魔族中的地位,恐怕不簡單。
他緩緩走上前,停在金袍男子的另一邊,目光落在那枚古樸的指環上,同樣帶著幾分好奇。
韓燁僵在原地,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這位被稱為「李兄弟」的青衫少年。
人族?
能讓魔皇以兄弟相稱,境界至少也得是仙皇吧?
怎麼會和魔族混在一起?
他想不通此間的關鍵,但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抬起手。
指環光芒一閃。
一尊通體漆黑、鼎身鐫刻著繁複古樸雲紋的丹鼎,憑空出現在三人之間。
鼎身不大,卻散發著一種歷經無數歲月沉澱的、令人心悸的沉靜氣息。
「流雲鼎?」
封翎羽盯著那尊漆黑丹鼎看了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幼時閱覽過的某部典籍。
「原來是人族歷史上那位流雲仙尊的本命仙器啊……」
他精準地說出了丹鼎的名字。
「您、您知道我師尊?!」
韓燁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封翎羽。
「哪能不知道啊。」封翎羽擺擺手,語氣隨意,「修仙史上有名的煉丹師,數量本就不多。更何況這位——」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典籍里的記載:「流雲仙尊,半步仙帝,丹道造詣冠絕一時,當年被譽為最有可能成為修仙史上第一位丹帝的存在,可惜……」
可惜師尊心懷熱血,親赴那場對抗詭異的戰場,最終隕落在無盡詭異大軍之中。
韓燁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從未見過師尊的故人,也從未聽人提起過師尊的過往。
此刻聽到封翎羽的講述,仿佛那些塵封的歷史,忽然變得鮮活起來。
封翎羽還在熱情地介紹著流雲仙尊的生平軼事,韓燁聽得入神,眼睛越來越亮。
而李青,他凝視著那尊漆黑的鼎身,意識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腦海中,不知為何閃過了一些畫面。
畫面中……
似乎有一個人影在重複忙碌著什麼。
煉丹?煉器?還是別的什麼?畫面太模糊,太久遠,李青看不清。
但他卻仿佛身臨其境。
一絲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枯燥無味,湧上了心頭。
那種感覺……
像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做著同一件事。
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