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剩下幾人沉默地思考著該如何抉擇時——
不遠處的黑暗中，有兩道身影駐足觀察。
封翎羽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八個人圍成一圈、對著幾顆法則種子發呆的場景。
「雙極守一決？」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這門主……是個大好人啊。」
李青側目看他。
「這個我也有所耳聞。」封翎羽開啟八卦模式，興致勃勃地解釋道，「一般來講，修士達到仙君境界後，需要修煉仙法，用仙力重塑仙軀，同時用自身的法則與仙力凝聚本命仙器的器胎。」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但用了『雙極守一決』之後，修士體內會凝聚出兩個本命仙器的器胎！」
「這樣一來，戰力確實能大大提升，但代價嘛——」
封翎羽拖長了尾音：「所需的修煉資源，完全能比肩十個普通仙君。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負擔得起的。」
他看向那幾顆法則種子，嘖嘖稱奇：「按照那老頭說的，這門主一下子收了九個打手，還承諾了後續的修煉資源……相當於一個人養一百個仙君！」
「真勇猛啊！」封翎羽由衷地發出感嘆，語氣里滿是佩服，「必須得去見一見這所謂的門主是何方神聖。」
李青沒有說話。
他在消化封翎羽話里的信息。
仙君，仙軀，本命仙器。
仙君之上是仙王，仙王之上是仙皇。
如果他真的是封翎羽猜測的「仙皇」境界，那【不壞術法】……是不是就對應著「仙軀」？
按封翎羽的說法，兩種法則的人，會有兩個本命仙器的器胎。
那他身上有多少種法則？
冰、水、雷、劍、熔岩、風、腐朽……
如果按這個邏輯，他豈不是得有好幾把本命仙器？
可問題是——他的本命仙器呢？
李青低頭看向自己。
腰間兩柄長劍，一柄黝黑，一柄絳紫，那都是普通的佩劍，不是什麼本命仙器。
布囊里……木佩倒是有一堆，可那都是他自己雕刻的普通木頭，顯然也不是什麼本命仙器。
這倒是有些解釋不通了。
封翎羽沒注意到李青的沉默，還在自顧自地吐槽：
「他們在猶豫什麼啊？」
他指了指那八個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他們應該立刻恭敬地跑來懇求李兄弟才對！以李兄弟的實力，帶幾個靈尊境飛升那不是輕輕鬆鬆？誰敢對仙皇不敬？」
說著，他轉過頭，賤兮兮地朝李青眨了眨眼：
「是不是啊，李兄弟？」
「不過，話又說回來，」封翎羽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經了幾分，「李兄弟又不認識他們，倒是沒什麼幫忙的必要。」
他望向那八個人的方向，目光裡帶著幾分見慣了生死的淡漠。
「修仙界弱肉強食，小世界多了去了。飛升這事兒，也是下界之人成長過程中避不開的關鍵一環。」
他聲音低了些：「想要逆天改命，還是得靠自己摸爬滾打，靠別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李青沒有說話。
若是以後實力足夠……應當可以為此方小世界提供一個安穩的飛升環境吧。
他在心裡這樣想著。
就在這時，那八個人也相繼做出了選擇。
五人各自拿起一枚法則種子，交換了眼神後，結伴朝著一個方向飛去，那是渡仙門所在的方向。
他們的背影漸漸融入黑暗，沒有回頭。
白薇薇、炎梟、墨筆男子三人留在原地。
墨筆男子低頭看著剩下的兩枚法則種子，沉默片刻，將它們撿起，遞還給白薇薇和炎梟。
「以後你們要是打算飛升，」他的語氣故作輕鬆，「可以叫我一個。人多力量大嘛。」
白薇薇與炎梟對視一眼。
「等我們想好了，再與你聯繫。」白薇薇接過種子，語氣平靜。
「行吧……」
墨筆男子聳了聳肩，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啐了一口，聲音很輕，卻還是飄進了兩人耳中：
「還真是無聊啊……這該死的命運……」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李兄弟，咱倆也去看看那渡仙門。」封翎羽饒有興致地提議。
「嗯。」李青點點頭。
兩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悄無聲息地跟在那五人身後，融入茫茫星空。
原地。
炎梟撓了撓頭，打著哈哈開口：「我覺得……我倒是能忍受千年的苦力，白仙子，你怎麼想？」
白薇薇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可不是花瓶，千年苦力，咬咬牙就過去了。」
「白仙子霸氣！」炎梟豎起一個大拇指，嘿嘿一笑，「渡仙門的危機算是弄清楚了，那我們現在……回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咳咳，不是！是回各自的活星！」
白薇薇無奈地點頭，唇角卻微微彎起。
「回家。」
......
金袍男子緊閉著雙眼，盤坐在死寂的星空之中。
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露，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如同一塊被遺忘在宇宙角落的頑石。
某一刻。
他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平靜地望向某個方向。
不多時，五道身影便出現在不遠處。
「可是渡仙門門主？」領頭那人拱手行禮，姿態恭敬。
金袍男子微微頷首，大概猜到了他們的來意。
「想明白了？」
五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散，齊齊點頭。
「我等願追隨門主，一同飛升！」
金袍男子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本來九個人已經足夠了，但你們誠心愿意追隨於我……我也不是不能再收幾個門徒。」
他說得輕描淡寫。
對其他人而言極為困難的修煉資源問題，在他這個領悟了丹之法則、擁有仙帝級丹鼎的仙王面前……
不值一提。
「吃了。」
他取出五顆丹藥，隨手一拋，五枚黑色丹藥划過五道弧線，穩穩落入五人手中。
五人看著掌心的丹藥，沉默片刻。
然後，他們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感覺化開，隨即沉寂，再無動靜。
金袍男子開始講解「雙極守一訣」的口訣心法，五人屏息凝神，認真聆聽，不敢遺漏半個字。
講解完畢。
「進去一同閉關。」
金袍男子打開那處隱蔽的會議空間，將五人帶了進去。
空間內，之前那九人正在各自的角落裡消化法則種子、運轉心法，聽到動靜，他們紛紛睜開眼，目光落在新來的五人身上。
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甚至有幾道目光交匯時，隱隱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曾經的對手。
金袍男子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在每個人耳邊清晰響起：
「既然加入了渡仙門，以後便是同僚。過往的仇怨，都給我拋棄掉。」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我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在界外，闖出一片天地。」
「是！門主！」
十四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空間內迴蕩。
金袍男子不再多言，轉身退出空間。
入口緩緩合攏，將十四人封閉其中。
他重新盤坐在死寂的星空之中，正打算閉目養神——
忽然。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李兄弟，這小子身上有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