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小心翼翼地看向李青,劍仙該不會又讓他「飛」起來吧?
蕭逸則徹底放下心來,他低頭看著懷中眉頭緊鎖的蕭檸,正思索著該怎麼穩妥地把她送回公主殿養傷。
李青輕輕招手,幾縷清風便將蕭檸平穩托起。
蕭逸緊張地望著李青,雙手不自覺地向前伸著,生怕皇姐摔下來。
李青心想他的術法還不至於這麼不靠譜,他隨手一揮,撤去了施加在眾人身上的風壓。
台下的人們這才大口喘著氣抬起頭來,心有餘悸地望向那道青衫身影。
「蕭檸的選擇,你們都清楚了。以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台下眾人連忙點頭,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劍仙隨手抹殺。
「去吧。」
李青借著清風,將蕭檸緩緩送往公主殿。
蕭逸趕緊跟在旁邊,一路小心護送。
看著蕭檸和蕭逸這般情形,台下眾人的心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他們確實是奉蕭檸之命追隨蕭逸的,公主原本的計劃就是在她死後,蕭逸念及姐弟情分,大概率不會清算他們。
況且與蕭逸相處這麼久,他們其實也願意效忠於這位三皇子。
畢竟公主認可,劍仙默許,而皇嗣中也只剩下蕭逸一人了……
他們確實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公主真的就這樣去世……不知道會把蕭逸「折磨」成什麼樣子。
畢竟怎麼看,蕭逸都很在意這位皇姐。
雖然這幾天兩人斗得「你死我活」,但實際上死的都是皇城和朝堂上的那些老毒瘤……
表面上打得激烈,實際上……也不過如此罷了。
誰讓兩邊大部分人都是「自己人」呢?演戲也挺累的。
好在公主是沒法「如願以償」了。
至於謀逆這件事……
在場的人誰敢傳出去?傳出去腦袋還要不要了?
史官那邊……
眾人看向角落,發現那位史官察覺到眾多目光後,默默把剛才記錄的東西撕得粉碎,然後一臉無辜地使勁擺手:
「我沒有!我真的什麼都沒寫!」
什麼?
你說史官不該是這個態度?
呵呵……那你去和劍仙當面理論理論?
跟劍仙作對……還能指望青史留名嗎?
史官只是秉筆直書,又不是傻子……
眾人對他的做法表示深深的讚賞和認同,目光重新聚焦到李青身上。
此時的李青正拿著紫檀木仔細端詳,琢磨著該雕刻什麼。
雖然蕭檸沒死成,但剛才那一幕——
昏迷的公主、染血的龍袍、無措的皇子……倒是挺有紀念意義的。
蕭檸對蕭逸,究竟有幾分真正的姐弟情呢?還是說和蕭皇一樣,所有的出發點都只是為了大燕?
李青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反正大燕這邊已經塵埃落定……
最好的結果就是蕭檸以後當個攝政長公主,和蕭逸一起治理大燕。
他感應著李嫣的蝴蝶髮簪,化作一片冰霧消散不見。
「恭送青衣劍仙!」
台下眾人行禮後,便開始著手新朝的事務。
既然皇帝是蕭逸,登基大典等事宜也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李府。
「青兒……宮裡出結果了嗎?是誰贏了?」趙芸和李嫣看著正在用水刀雕刻紫檀木的李青,好奇地問道。
若是以前,她們可不敢隨便打聽這種事,甚至還得閉門不出十天半個月,但現在……有青兒在,她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倒也談不上誰輸誰贏……畢竟這情況……
李青繼續著手上的雕刻:「最後登基的會是三皇子。」
趙芸和李嫣相視一笑。
三皇子曾經救過她們,待人接物也是風度翩翩,讓人如沐春風……
再加上家裡的大將軍本就支持三皇子,這個結果對李家來說再好不過了。
......
次日清晨。
蕭檸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寢殿裝飾。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聞到的是苦澀的藥味。
腹部傳來隱隱的痛感,喉嚨也幹得發緊。
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還活著。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右手被什麼溫暖的東西緊緊包裹著。
她偏過頭,這才發現床邊趴著一個人……
真是不像話。
不僅把她救活了,還不知道在床邊守了多久。
作為一個男子,就這樣隨意進入她的寢殿,實在不合禮數。
作為一個皇子,居然把敵人救活,簡直缺乏理智。
作為一個未來的皇帝,卻連情緒都控制不住,實在不夠成熟。
作為一個弟弟……
倒是……單純得很。
真是仗著有劍仙庇佑,就什麼都不怕了……
蕭檸就這樣靜靜注視著他。
直到某一刻——
「嘶……」蕭逸的手臂被枕得發麻,正想活動一下,卻正好對上了蕭檸的視線。
「皇姐,你醒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御醫過來看看?」
他自然不會質疑劍仙的手段,皇姐的傷勢肯定能痊癒,但養傷的過程,還是需要格外小心。
面對他連珠炮似的關心,蕭檸並不打算回應,只是繼續靜靜地看著他。
這反而讓蕭逸又開始胡思亂想,皇姐該不會還沒死心吧……
他注意到蕭檸乾燥的嘴唇,立刻吩咐宮人準備溫水。
「皇姐,先喝點溫水潤潤喉。藥膳早就備好了,隨時可以送過來……」
他試了試水溫,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水,輕輕遞到她唇邊。
意料之中的拒絕並沒有出現,蕭檸反而格外配合。
一小碗溫水很快就見了底。
蕭逸意猶未盡地放下碗,開始想著怎麼勸皇姐打消離開的念頭。
根據手下人的全盤交代,他已經對皇城如今的狀況了如指掌。
現在這座皇城裡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他和皇姐就是除了劍仙之外的最高掌控者。
雖然有點無奈……
畢竟皇姐讓得太多了,甚至連性命都差點搭上。
他覺得自己實在沒臉坐那個位置……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別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