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海面開始涌動,盪開一圈圈漣漪……
一座巨大的冰雕緩緩升起,最終和槐樹虛影一樣穩穩停在海面上。
冰雕上是九條百米冰龍和一顆冰珠。
突然,其中一條冰龍死寂的龍眸開始聚焦,緩緩轉動。
它吐出一口冰霧,隨即從冰雕上脫離出來,舒展著百米龍軀,仿佛在適應這副「嬌小」的身體。
片刻後,它望向冰雕中央的冰珠,凝視許久,終於張開龍口,吐出人言:
「槐……主人快要發現我們了……」
汪洋中央的槐樹輕輕搖曳,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冰龍身上。
一道悅耳的女聲響起:
「冰……不是『我們』,是你。」
「要不是你自作主張,主人怎麼會起疑?」海面再次劇烈翻騰,一條百米水龍躍出金色海面,呵斥道,「冰,你太胡鬧了……」
「我……我哪有……」冰龍委屈地盤起龍軀,「再說了,要是發現了我,你們不也藏不住了嗎?」
「你!!!」水龍氣得噴出一道水柱,把冰龍渾身澆了個透。
冰龍默默接受了這份「饋贈」,將龍軀變大了一圈。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閃過,金色汪洋被劈開一條通道。
一柄黝黑長劍「咻」地衝出,懸停在半空。
長劍發出嗡鳴:「我們遲早要面對這一天的……冰也只是把時間提前了一點……」
「劍啊,要說起來,最該擔心被發現的其實是你才對,畢竟【不壞術法】……」冰龍眼珠滴溜溜轉著,「可自始至終都是主人自身的能力……跟這個世界沒有半點關係……」
「冰!你閉嘴!」水龍怒吼一聲,「劍不是主人的能力,難道我們就能好到哪兒去?」
「我們也只是這方世界的微弱法則,連意識都是受主人影響才凝聚出來的……」水龍沉聲道,
「要不是主人自己設下限制,他的至高法則哪怕只泄露一絲,這方世界瞬間就會崩滅成虛無……」
世界崩滅之後,如果主人拋棄它們……
它們也不可能獨自存活下去。
水龍說完這番話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黝黑長劍並沒有因為冰龍的話而生氣,因為冰龍說的確實是事實。
【不壞術法】……和它毫無關係。
它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算什麼……
「雖然不明白主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但主人大概率不會摧毀這裡……」黝黑長劍輕聲安慰道,「至於我們的存在……順其自然就好,而且……」
「主人說不定……早就知道了。」長劍轉了一圈,「注視」著這片金色汪洋,「畢竟這片空間……本來就在主人的體內,不是嗎?」
在遇見主人之前,沒有意識的狀態和死亡又有什麼區別?
主人讓它能夠「看見」這個世界,對它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追隨主人……它還不配有這樣的資格。
早就知道了?
其他三位也不是沒懷疑過這一點,但主人的言行舉止……實在讓它們看不出任何破綻。
冰龍越想越心慌,它回想起李青觀察它時的眼神:深邃、平靜,還帶著一絲……玩味?!
糟了!主人該不會是在故意逗它玩吧?!
這不是欺負老實冰嗎?!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冰龍唉聲嘆氣。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乾脆放空腦子,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
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的話確實冒犯了長劍,於是彆扭地偏過龍頭:
「劍啊,剛才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這話讓另外三位都愣住了,黝黑長劍最先反應過來:
「沒關係,你說的也沒什麼不對。」
冰龍搖頭晃腦地繼續說道:
「其實劍你也不用太在意,雖然沒什麼特殊能力,但主人喜歡你啊,天天把你佩在身邊,很少離身的,比風好多了!」
「風連產生意識的資格都沒有,真是弱得可以……所以主人才飛得那麼慢。」
黝黑長劍聽得哭笑不得,冰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夠特別的。
水龍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槐樹則默默保持著沉默……
不過它們不得不承認,冰龍說得確實在理。
主人限制著自己不使用至高法則,只能藉助這個世界微弱的風之法則來趕路,速度確實慢得可以……
冰龍見沒什麼可聊的了,便重新回到冰雕上,眼神漸漸失去神采。
水龍和長劍也相繼潛入金色海面,槐樹則靜靜立在原地,「望」著長劍離去的方向出神。
這片金色汪洋中的它們都只是意識虛影。
除了劍在外界擁有實體之外,槐、冰、水都只是純粹的法則顯化。
皇城裡的那棵子母槐,不過是主人接觸和掌控微弱法則的一個媒介罷了……
劍到底特殊在哪裡?
風再怎麼微弱也是法則,主人也經常使用風的力量,可風偏偏無法產生意識。
明明劍接觸主人的時間更晚……從相處時長來看也解釋不通。
所以劍……絕不可能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它們只是這個世界的法則顯化,意識誕生不久,就連關於法則與至高法則的信息,也是在誕生時就銘刻在意識深處的。
所以它們所知道的……實在有限。
主人究竟是誰……來自何方……外面的世界又是什麼模樣……
這些問題,它們還有機會知道答案嗎?
槐樹不再深思,轉而默默維繫著主人散布在各處的木佩感應……
……
一夜過去。
新帝的第一次早朝正式開始。
百官聽完蕭逸的旨意,先是低聲議論了一番,最終沒敢提出異議。
這對姐弟的關係在歷代皇室中確實罕見,都說天家無情,看來也不盡然……
於是蕭檸正式就任攝政王,與皇帝共同處理朝政,地位甚至超過了新任宰相。
至於原來的宰相……
舊的那位……
舊的……
瞿策在下面動作若是快些,這時候……應該已經喝完孟婆湯了吧?
瞿策比蕭勇多活了很久。
自從蕭勇失勢後,他就當起了牆頭草,摸爬滾打一直撐到蕭逸與蕭檸比武的時候……
也算是努力掙扎著活下去了。
只是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