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村裡的炊煙就伴著晨光升起,家家戶戶的窗縫裡都漏出暖黃的燈光,早起的村民碰面,嘴裡念叨的還是電燈帶來的新鮮勁兒。
拾穗兒剛幫著家裡煮好早飯,就被桂花嬸拽著往曬穀場走,一路上碰到不少鄉親,手裡都攥著零碎的布票和零錢,臉上滿是急切。
曬穀場中央,李大叔正和陳陽說著話,石鎖已經扛著鋤頭在一旁候著,周圍漸漸聚了不少人。
原來昨夜各家燈火亮了大半宿,大夥歡喜過後,都琢磨著通電了該添些家電,既能不浪費這電,也能讓日子更舒坦些。
桂花嬸先開了口,嗓門清亮:「李大叔,陽娃,咱現在有電了,能不能托人進城捎台錄音機?我想學著唱山外的歌,娃們也能聽聽新鮮!」
她這話一出,大夥立馬附和起來。張爺爺拄著拐杖說:「我也想添個小電燈頭,再裝個拉線開關,夜裡起夜更方便。」
後生們則七嘴八舌喊著要電視:「聽說城裡人家都有電視,能看山外的模樣,咱也托人捎一台!」還有嬸子們念叨著要裝個電燈泡在灶台,做飯再也不用湊著燈光,省得熏眼睛。
李大叔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笑著說:「大夥的心思我懂,有電了添些物件是應當的!但咱得把需求統一下,托山外拉貨的老周捎來,他每月來兩趟,正好趕上下趟進城。」
說完便看向陳陽:「陽娃,你懂這些電器的門道,看看咱村的電壓適配啥樣的,別捎回來用不了。」
陳陽點頭應下,細細叮囑:「咱電站發的是家用電,錄音機、小電視都能用,但得選耗電小的款式,耐用還省點;燈頭要選磨砂的,不晃眼,老人孩子用著安全;拉線開關挑結實的,別用幾天就壞了。」
眾人聽得認真,都點頭說聽陳陽的,他懂這些准沒錯。
這時拾穗兒往前站了一步,手裡已經攥著個粗布本子和鉛筆,笑著說:「大夥別急,我來挨個記!誰家要啥,要多少,都跟我說,記清楚了才不會漏,也省得老周弄錯。」
她早料到大夥有這心思,出門前特意帶了本子,就是想著幫著統籌,免得大夥亂鬨鬨的沒個頭緒。
眾人見狀都樂了,紛紛圍到拾穗兒身邊報需求。桂花嬸先報:「我要一台錄音機,再來兩個燈頭,一個裝堂屋,一個裝灶台!」
石鎖拍著胸脯喊:「我家要一台黑白電視,再添三個開關,給爹娘屋裡也裝一個!」
張爺爺慢慢說:「給我來一個小燈頭,一個拉線開關,要最輕便的。」還有不少人家要備用燈泡、絕緣膠帶,都怕往後壞了沒替換的。
拾穗兒低著頭,筆尖在本子上飛快滑動,一邊記一邊重複確認:「王奶奶家兩個燈頭,李爺爺家一個開關,張家後生要電視,桂花嬸錄音機……」生怕記漏了一戶。
陳陽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時不時抬手別到耳後,指尖沾了點鉛筆灰也不在意,時不時幫著補充:「嬸子,你要的錄音機選插電的,不用電池,更划算。」
「後生,電視選14寸的就行,太大了占地方,電壓也適配。」
有人報完需求,又掏出零錢塞給李大叔,說先把錢收著,免得捎貨時沒錢給。
李大叔擺擺手,說等老周把物件捎來,按實際價錢算,多退少補,大夥都放心地應了。
拾穗兒記到最後,還特意問了句:「有沒有誰家沒報的?獨居的老人家裡,要是沒人報,咱幫著記上,別落下。」
這話引得眾人誇讚,都說拾穗兒心細,處處想著村裡的老人。
陳陽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眼裡滿是溫柔,悄悄幫她把散落在肩頭的布本子往上攏了攏,免得被來往的人碰掉。
拾穗兒抬頭沖他笑了笑,眼裡帶著幾分得意,像是在說你看我記得多清楚,陳陽也回以一笑,兩人眼神交匯間,滿是默契。
記完所有需求,拾穗兒把本子遞給李大叔核對,又抄了一份給陳陽,讓他按著單子琢磨哪些物件適配,免得老周捎來不合適。
李大叔看著本子上整整齊齊的字跡,每一戶需求都標得明明白白,笑著說:「穗丫頭這記性真好,一筆都沒漏,有你幫忙,省了不少事!」
拾穗兒笑著擺手,心裡卻想著還有件事沒說。等眾人散得差不多,她才拉著陳陽走到一旁,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陳陽哥,我想托老周捎一把小巧的木梳,再捎一盒護手霜,你看……」
她想著陳陽天天擺弄電線、工具,手上總沾著灰塵油污,木梳能幫他梳順頭髮,護手霜能護著他的手;也想著自己天天扶梯子、理電線,手也糙得很,正好一起捎來。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笑著點頭:「好,我記著,等會兒跟老周說,還得幫你挑一把紋路好看的木梳,再選滋潤些的護手霜,你手嫩,別磨得太厲害。」
其實他早想著給拾穗兒捎些東西,只是沒好意思開口,如今拾穗兒先說了,倒省了他的心思,心裡還甜滋滋的。
兩人正說著,石鎖扛著鋤頭過來,喊著陳陽一起去村口等老周,老周今兒正好來村里拉山貨,趕得上托他捎物件。
拾穗兒趕緊把記好的單子遞給陳陽,叮囑道:「別忘了跟老周說,燈頭要磨砂的,電視要耗電小的,還有我那把木梳,要小巧些的!」陳陽接過單子,把它仔細揣進懷裡,笑著應:「放心,都記著呢,一個都落不了。」
三人往村口走,路上碰到桂花嬸,她手裡還攥著個布包,追上來說:「陽娃,再幫我添一盒縫衣針,通電了夜裡做針線,正好用得上!」
陳陽趕緊讓拾穗兒補記在單子上,拾穗兒笑著說:「嬸子放心,記上了,保准給你捎來好用的針。」
到了村口,老周的貨車已經停在那兒,車斗里裝著剛收的山貨,他正忙著清點。
李大叔也隨後趕來,手裡攥著大夥湊的定金,先跟老周打了招呼。
陳陽把單子遞過去,一條條跟老周說清楚:「周叔,這些物件您幫著捎來,燈頭要磨砂耐用的,錄音機選聲音清亮的,電視要14寸黑白的,適配咱村的電壓,還有這些零散的開關、燈泡,都得備足了。」
老周接過單子,仔細折好揣進衣兜,笑著說:「放心,我都記著,城裡電器行我熟,肯定給你們挑好的,下趟來准給你們捎到,保准不差樣。」陳陽又特意補充:「周叔,再捎兩把木梳,一把小巧的,一把普通的,還有兩盒護手霜,都要滋潤的。」
說著看向拾穗兒,拾穗兒臉頰一紅,趕緊低下頭,老周看了看兩人,笑著打趣:「這是給穗丫頭捎的吧?放心,准給挑好的!」
眾人都笑了起來,拾穗兒更不好意思了,陳陽卻大方點頭:「對,給她捎的,她天天忙活布線裝燈,手都磨糙了。」
石鎖也跟著起鬨:「陳陽哥想得真周到,穗丫頭有福咯!」桂花嬸這時也趕到了,笑著說:「可不是嘛,這倆娃,互相疼著,真好!」
老周收了定金,又跟李大叔敲定了捎貨的時間,說最多半個月准來。
眾人這才放下心,看著老周的貨車走遠,心裡都滿是期盼。石鎖搓著手說:「等電視捎來,咱就能在院裡看山外的模樣了,想想就帶勁!」
桂花嬸也笑著說:「我就盼著錄音機,到時候天天唱山歌,村里肯定更熱鬧!」
往回走的路上,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拾穗兒走在陳陽身邊,小聲問:「你說老周能捎到合心意的木梳嗎?」
陳陽笑著說:「肯定能,周叔在城裡熟得很,保准給你捎一把最好看的,到時候你梳頭髮肯定好看。」
路過田埂時,陳陽還特意停下,指著地里的莊稼跟拾穗兒說:「等電器捎來,咱也能琢磨著添個電泵,往後澆地就不用肩挑手提了,省力得很。」
拾穗兒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到時候種地更方便,收成肯定也更好!」
兩人聊著往後的日子,從澆地的電泵說到院裡的電燈,再說到村裡的娃們能在燈光下讀書,眼裡滿是光亮。
李大叔走在前面,看著並肩說話的兩人,又看了看身後滿臉歡喜的鄉親,心裡滿是欣慰。
通電了,添物件了,大夥的日子一步步往好里走,這就是他盼了一輩子的光景。他轉頭跟身邊的長輩說:「等物件捎來,咱村就更熱鬧了,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回到村里,大夥還在議論著要添的電器,誰家要放在堂屋,誰家要放在院裡,說得熱熱鬧鬧。
拾穗兒把記需求的本子收好,心裡也盼著老周早點捎來物件,盼著錄音機里的山歌響起,盼著電視裡的新鮮畫面,更盼著那把小巧的木梳,盼著和陳陽一起,把這亮堂堂的日子過成詩。
陳陽則去了電站,再檢查一遍電壓,確保等電器捎來能直接用,心裡也惦記著拾穗兒要的木梳,想著等物件到了,第一時間給她送去。
這滿心的期盼,藏在每一個村民的心裡,藏在拾穗兒攥緊的布兜里,藏在陳陽記掛的心思里。
通電後的日子,不僅有暖黃的燈光,有即將到來的電氣,更有彼此牽掛的溫柔,和對紅火日子的無限憧憬,每一份托購的期盼,都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