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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泡起

2026-01-30 17:05:39 作者: 萬宏

  連日的高強度訓練,從緊急集合到十公里越野,後山的碎石路、操場的水泥地,一遍遍磨著新生們的軍靴鞋底,更磨著每個人的雙腳。

  309宿舍的四個女孩,沒人逃過磨腳的煎熬,腳下的水泡悄無聲息冒了出來,成了藏在軍靴里的隱秘疼痛。

  熄燈號剛響過,宿舍里沒了往日的疲憊鼾聲,只剩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楊桐桐率先忍不住,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小心翼翼脫下軍靴,剛碰到襪子邊緣就倒吸一口涼氣。

  襪子黏在腳後跟上,輕輕一扯,便是一陣鑽心的疼,腳後跟處鼓起好幾個亮晶晶的水泡,有的已經磨破,滲著血絲。

  「嘶……疼死了。」

  蘇曉也慢慢脫著鞋,聲音裡帶著委屈,腳趾縫裡、前腳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水泡,稍一用力就疼得直皺眉,「昨天五公里還沒事,今天十公里越野下來,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陳靜咬著唇,動作極輕地褪去襪子,她的水泡大多長在腳趾側面,是軍靴擠壓加上長時間爬坡發力磨出來的,有的已經被磨得透亮,輕輕一碰就像要破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拾穗兒坐在床邊,脫軍靴的動作比三人慢些,她的腳步穩,可山路跑下來,雙腳也沒能倖免。

  腳後跟處有兩個大水泡,腳趾上還有幾個小的,是常年走山路的厚繭也沒能護住的地方。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水泡,一陣鈍痛傳來,腦海里閃過小時候走山路的日子,那時候穿的是布鞋,山路崎嶇,腳磨破是常事,娘總說泡磨破了結成繭,以後就不疼了。

  「都起泡了?」

  楊桐桐看著三人的腳,眼底滿是心疼,「明天還有隊列訓練,還要跑操,這可怎麼熬啊。」

  蘇曉眼眶通紅,把腳縮在被子裡,哪怕不動也隱隱作痛:「我現在連走路都費勁,明天要是再跑,水泡肯定全破了。」

  

  陳靜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無力:「我也是,剛才脫襪子的時候,已經磨破兩個了,現在碰都不敢碰。」

  拾穗兒沉默著起身,從自己的軍訓包里翻出一小盒碘伏棉簽和創可貼,這是她來軍訓前特意準備的,小時候腳磨破了,都是這麼簡單處理一下。

  她走到蘇曉床邊,輕聲說:「別縮著,越捂著越容易發炎,我幫你處理一下。」

  月光下,拾穗兒的動作輕柔又仔細,先拿碘伏棉簽輕輕消毒水泡周邊,對於沒破的水泡,她特意避開中間,只消了邊緣的皮膚,防止破損感染;磨破的地方,她動作放得更輕,一點點擦拭乾淨,再貼上創可貼。

  「沒破的水泡別挑,挑了更容易感染,讓它自己慢慢消,破了的一定要消毒,不然會爛的。」

  她一邊處理,一邊輕聲叮囑,接著又幫陳靜處理腳上的水泡。陳靜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忍不住說:「拾穗兒,你的腳也磨破了,快來處理一下。」

  拾穗兒搖搖頭,先幫楊桐桐貼好創可貼,才坐回自己床邊,自己給自己消毒。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碰到破損處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發出一點聲音,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疼痛。

  「明天訓練可怎麼辦啊。」

  楊桐桐看著貼滿創可貼的腳後跟,滿心發愁,「隊列要站軍姿,還要踢正步,每一步都得用力,肯定疼得鑽心。」

  這話戳中了三人的心事,宿舍里又陷入沉默。連日的訓練本就耗盡了體力,如今腳下多了這般疼痛,更是雪上加霜。

  拾穗兒貼好最後一片創可貼,輕聲開口:「忍忍就過去了,泡磨破了結成繭,以後就不疼了。明天訓練的時候,儘量用腳掌外側發力,減少腳後跟和前腳掌的受力,能輕一點。」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以前走遠路磨破腳,也是這麼忍著走,走多了,疼著疼著就習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蘇曉點點頭,把腳輕輕放在床上:「也只能這樣了,總不能掉隊違紀。」

  陳靜也深吸一口氣:「對,咬咬牙就過去了,今天十公里都堅持下來了,這點疼不算什麼。」

  楊桐桐看著三人,心裡也燃起了韌勁:「咱們互相盯著點,明天誰要是撐不住了,我們扶著點。」

  四人躺在床上,腳下的疼痛一陣陣傳來,翻個身都格外小心翼翼。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有隱忍的疼,卻沒有一人再抱怨。連日的軍訓,早已讓她們褪去了最初的嬌氣,學會了默默承受。


  第二天清晨,起床號一響,四人幾乎是同時起身,穿鞋的時候,每一次腳尖的用力,都牽扯著腳下的水泡,傳來鑽心的疼。

  蘇曉剛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腳剛落地就疼得倒抽氣,陳靜連忙扶住她,自己腳下也是一陣刺痛,卻咬著牙站穩了身形。

  拾穗兒扶著蘇曉,自己的腳步也有些虛浮,腳後跟的創可貼早已被滲出的液體浸濕,黏在傷口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依舊挺直腰背,對三人說:「慢著點走,別著急,適應一下就好。」

  操場集合時,不少新生都和她們一樣,走路一瘸一拐,臉上帶著隱忍的神色,顯然都沒能逃過磨腳的煎熬。

  章教官看著隊列里一個個腳步踉蹌的身影,沒有絲毫憐憫,只是沉聲下令:「今天科目,軍姿一小時,踢正步兩小時,腳下的泡磨破了不算苦,磨出繭子才叫練出來了!」

  軍令如山,沒人敢有異議。四人站成一排,剛開始站軍姿時,腳下的疼痛還能忍受,可隨著時間推移,傷口被軍靴反覆擠壓摩擦,創可貼漸漸移位,破損的水泡直接蹭到鞋底,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傳來,順著腳底蔓延至全身。

  蘇曉的臉漸漸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雙腿忍不住微微發抖,卻死死咬著唇,沒敢動一下。

  陳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以此來分散腳底的疼痛,臉色蒼白如紙,後背的汗水早已浸濕了作訓服。

  楊桐桐的腳後跟像被火燒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忍,她偷偷看向身邊的拾穗兒,只見她身形依舊挺拔,脊背繃得筆直,雙手緊貼褲縫,仿佛腳下的疼痛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可只有拾穗兒自己知道,腳底的水泡早已被磨破,創可貼不知何時掉了,傷口與襪子、軍靴緊緊黏在一起,每一次身體的輕微晃動,都是鑽心的疼。

  她只是一遍遍告訴自己,小時候走十幾里山路,比這疼得多,這點苦,不算什麼。

  站軍姿結束,剛要開始踢正步,蘇曉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幸好拾穗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章教官目光掃過來,蘇曉臉一紅,連忙站穩身體,小聲說:「我沒事,教官。」

  踢正步時,每一次抬腿、落地,都像是對腳底傷口的凌遲。

  四人互相攙扶著,儘量按照拾穗兒說的,用腳掌外側發力,減少傷口受力。

  拾穗兒依舊走在旁邊,時不時提醒三人調整姿勢,自己的腳步卻始終沉穩,哪怕落地時疼得指尖發麻,也沒有放慢半分。

  休息間隙,幾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迫不及待脫下軍靴,襪子上已經沾了淡淡的血跡,有的創可貼爛在了傷口上,揭下來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又磨破了。」

  蘇曉看著傷口,眼眶泛紅,卻沒再哭,只是拿出碘伏棉簽自己消毒,動作比昨天熟練了許多。

  陳靜也默默處理著傷口,嘴角緊抿,臉上滿是倔強。

  楊桐桐看著兩人,又看看身邊安靜處理傷口的拾穗兒,心裡感慨萬千。




  拾穗兒看著三人,輕聲說:「再忍忍,等繭子長出來,就再也不會磨起泡了。軍訓就是這樣,苦熬過去,就是成長。」

  陽光灑在四人身上,腳下的傷口還在疼,可她們的眼神里,早已沒了最初的怯懦,多了幾分隱忍與堅韌。

  那些藏在軍靴里的水泡,是軍訓最真實的印記,每一處疼痛,都在見證著她們的蛻變。往後的訓練還有很多,苦與累不會少,可309宿舍的四個女孩,早已學會了彼此扶持,在疼痛里咬牙堅持,在煎熬里並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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