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悚然一驚。
要是自己的猜想是成立的,那就意味著,陳安遠不是自己突發的腦出血。
而是有人害他導致的?
這樣的猜想有些過於離奇,可還是那句話,自從被雷劈之後,陳然遇到的離奇事還少嗎?
蟲子害人,這事兒說出來別人或許不信,但他是信的。
可是,誰會害陳安遠?
以陳安遠的身份,誰又敢害他?
還能驅使蟲子,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如果不是普通人,又該是什麼人?
「院長,病人情況已經查明,腦幹出血,約莫六毫升,現在病人顱內壓很高,隨時有生命危險!」
陳然腦子裡正彈出來一大堆疑問,負責檢查陳安遠病情的醫生已經查清了他的情況。
十分不妙。
腦出血根據出血部位的不同,嚴重情況也不同,但腦幹出血是最嚴重的,其他部位出血十幾毫升存活機率都很大,可腦幹出血一旦超過五毫升,救活的機率就很小了。
聽到陳安遠腦幹出血達到了六毫升,邱玉明也嚇了一跳。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就算手術,病人存活率頂多也只有百分之三十。
還單單只是存活,活下來後,能不能甦醒還是未知,有可能一輩子都是植物人。
這樣的經驗不止他有,其他醫生也有。
「院長,現在怎麼辦?」
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紛紛徵求邱玉明的意見。
誰讓他是院長呢?
楊巧如似乎看出了情況不對,一把抓住邱玉明的手臂:「邱院長,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老陳......」
邱玉明剛想說什麼,聽到這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
「立馬安排開顱手術!」
邱玉明下了決定。
聽到要進行手術,醫生們都忙活了起來。
看出邱玉明臉上的猶疑,陳然有點不放心,走到病床前,伸手摸了摸陳安遠。
這一摸不要緊,立馬就看到了讓他心驚的一幕。
手術室里,醫生們還在給陳安遠開顱,心電圖直接變成了一條直線。
啥意思?
老陳這是連手術台都下不來?
陳然一下子皺起眉頭,立馬阻攔道:「你們不能給他做手術。」
陳然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誰,為什麼說不能手術?」
邱玉明並不認識陳然,疑惑的問了一句後,又看向身旁的楊巧如。
楊巧如也被陳然這話說懵了,還沒來得及問,便聽陳然說道:「以他目前的情況是無法接受手術的,一旦進行手術,必死無疑。」
陳然從來不懷疑自己的感應能力,因此說的話也斬釘截鐵。
只是這話太難聽,也太不吉利了。
邱玉明還以為陳然是陳安遠的後輩,一打聽得知原來只是同事,還是下屬,臉色頓時就變得不好看起來。
「任何一台手術我們都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但只要有百分之一成功的可能,我們都不會放棄病人。」
邱玉明也知道手術成功率很低,他也怕出事,但他並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棄做手術,因為除了手術,沒有任何一種辦法能救陳安遠。
他可沒有陳然的感應能力,不知道陳安遠會死在手術台上。
在他的認知里,做手術只是可能會死,但不做手術才是必死無疑。
「我有別的辦法救他。」
陳然阻止醫院給陳安遠做手術,除了知道手術不會成功,最大的原因,還是他有治療方法。
如果他也沒有治療方法,陳安遠要是橫豎都會死的話,他又何必做那個惡人?
只是陳然雖然有治療方法,別人卻不信。
「你能救他?你這年齡,應該還是個學生吧?哪個醫學院的?」
邱玉明還以為陳然是醫學生,誰知道這個問題問完,陳然卻說不是。
邱玉明不聽則罷,一聽就來了火氣。
就算是醫學生,也沒有敢夸這種海口的,更別說還不是學醫的了。
「不是醫學生你還敢說有辦法?簡直是胡鬧!既然你不是家屬,就無權干涉我們,現在請你出去吧。」
時間緊急,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邱玉明是沒空跟陳然瞎扯了,要求他立刻離開。
「不是只有醫學生才有本事,你連我的辦法是什麼都不問一下,憑什麼斷定我救不了?」
邱玉明不信陳然有辦法,陳然可以理解,但這一副不想吊他的樣子,讓陳然很生氣。
「行,那你說你的辦法是什麼?」
邱玉明沒好氣的說著,一邊招呼醫生們為手術做準備。
看他的樣子,根本沒對陳然抱指望。
這也正常,畢竟陳然才多大年紀?
而他已經做了四十年的醫生了,在醫學界赫赫有名,是神經外科權威級人物,陳然二十多歲,哪怕從娘胎里就開始學習醫術,也不可能比他厲害。
別說比他,現在這間病房裡,最年輕的醫生陳然都比不過!
陳安遠身份地位在那兒擺著,因此邱玉明帶來的可不是什麼庸醫,個個都是專家!
這麼多專家在這裡,他幹嘛要對陳然抱有指望?
說真的,要不是聽到陳然是陳安遠的下屬,想到這個人高低也是在鵬城警局做事的,不好得罪的太過分,他都要叫保安上來攆人了!
邱玉明只是敷衍一問,誰知道陳然還真說出了治療方法。
「腦出血最大的問題是血腫壓迫腦神經,但出血到現在時間並不長,血液還沒有凝結,我會用銀針嘗試將這些血液給引流出來。」
邱玉明還真以為陳然能說出什麼高深的治療方法,一聽這話,頓時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是什麼高深治療方法?
這不就是民間盛傳的偏方嗎!
所謂的放血療法,是在病人腦出血發作的時候,第一時間在他身上幾個特殊部位放血,這樣做可能降低血壓,在某種程度上減少出血量。
但也僅此而已。
可沒有聽說能將壓迫腦神經的血液給放出來的。
因為腦出血流出來的血液都不在血管里了,而你放血放的只是毛細血管里的血,怎麼可能出得來?
連這個民間盛傳的偏方,邱玉明都抱著懷疑態度,更別說陳然所說的這個比偏方還離譜的方法了!
根本就沒有可行性!
聽了這番話,他立馬就斷定這又是一個沒什麼臨床經驗,只看了點中醫偏方就侃侃而談的蠢貨。
而對這樣的人,他真的懶得搭理。
邱玉明擺了擺手,再次要求陳然出去。
陳然當然不肯出去,邱玉明又讓楊巧如讓他出去。
「小陳,我知道你關心我們家老陳,但我們應該相信邱醫生,他畢竟是神經外科專家,經驗豐富。」
作為妻子,沒人比楊巧如更希望陳安遠安然無恙,陳然的關心雖然讓她覺得難得,但畢竟邱玉明才是專業的。
這可是要命的事,她只會相信專業的人。
說完這話,楊巧如也委婉的讓陳然出去。
可陳然還是站著不動。
「小伙子,不是我不信你,是你說的方法沒有任何根據,我們醫院余副院長是中醫界的大拿,連他都做不到你說的銀針引流,你的言論實在太過天真。
余副院長正在來的路上,你現在出去說不定能碰見他,你要是不信,就跟他討論去吧,現在請不要影響我們,不然我將會向你的上級反應。」
陳然不肯出去,邱玉明先是簡單解釋了一下,又出言威脅,目的就是要陳然知難而退。
只是他不知道,陳然根本沒有上級。
他的顧問是掛職,隨時都可以撂挑子不干,在答應當顧問的時候,他就跟陳安遠約法三章過,做事看心情,可不會聽誰的命令。
邱玉明話音落下,醫生們也已經準備好了,就要將陳安遠推往手術室。
陳然見狀嘆了口氣。
他不喜歡太高調,因為人一高調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一旦引起別人注意,麻煩事就會變多,這是陳然一貫的想法。
但現在他發現一個人太低調也不行,太低調了誰也不認識你,你想說點正經事吧,都根本沒人鳥你。
草!
陳然暗罵一聲。
說真的,他現在自己身體出了問題都沒空治呢,是真不想管別人,可要他眼睜睜看著陳安遠死,他又做不到。
主要老陳人確實不錯,又幫過他,陳然於心不忍。
最重要的是,他有把握治好對方。
就是沒人信。
咋辦?
媽的,看樣子只能豁出去了。
沒人相信自己,陳然也懶得廢話了,打算直接行動。
見到陳安遠就要被推出去,他二話不說,一把抄起旁邊桌上的手術剪刀,抵在了邱玉明的脖子上。
「把病人留下,再給我找一副銀針來,不然我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