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急,既然第一時間就送了醫院,應該沒事。」
陳然一邊開車,一邊安慰著副駕駛的許小晴。
許小晴沒有哭出聲,但在不停地抹眼淚。
要說不著急是假的,畢竟是她老爸,誰老爸病了能不急?
陳然提議送她,也是怕她這個狀態開不了車,別在路上遇到點什麼意外,車壞了是小事,人再出事就麻煩了。
何況心梗這病不太好治,雲山市是小城市,沒什麼厲害的醫院,也沒啥厲害的醫生,陳然想著自己跟去看看,說不定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看出許小晴內心的迫切,陳然車開得很快,基本都是超速狀態,不過這也是他耳聰目明,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老遠就曉得前面上百米的路況,要換個普通人這麼幹,准得出車禍不可。
車子剛到兩河鎮就上了高速,原本一個小時的車程,愣是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到了。
將車停到雲山市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場,陳然跟著許小晴上了樓。
「陳然,你有事就去忙吧,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
胡通泰在飯桌上跟陳然談投資,許小晴就坐在陳然身旁,自然知道,想到陳然這麼大的事兒都放下了,就為送她,她很不好意思。
聽她這麼說,陳然擺了擺手,說自己的事兒不急,完了又道:「我也會點醫術,說不定能有幫上忙的地方。」
許小晴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想不到陳然還會醫術。
她很好奇,不過現在不是細問的時候,當即點點頭,不再多言。
陳然怕許小晴父親情況嚴重,一心想著幫忙。
許小晴在母親的電話指引下,跟他一起上了五樓,剛上來,陳然就傻了眼。
只因許小晴看著走廊上一個精瘦中年男人,喊了聲「爸」。
這人是站著的,他不僅站著,還跟一堆穿制服的人拉扯,說話算不上中氣十足吧,但也氣息平穩。
這是她爸?
這可不像是心梗的樣子。
許小晴也很奇怪,急忙走了過去。
「爸,你不是......你不是生病了嗎?怎麼沒在病房裡?」
許小晴老爸叫許長盛,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陳然見過幾次,隱約有點印象,記得是個大胖子來著,怎麼這麼瘦了?
「我病......病好了嘛,就從病房出來了唄。」
面對女兒的詢問,許長盛支支吾吾的說道。
「病好了?」
心梗這麼一會兒就好了?
許小晴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父親,接著又看向一旁的一位婦女,這是她母親。
「媽,你不是說爸心梗很嚴重嗎?」
看到老爸沒事當然高興,但不代表她不疑惑,畢竟剛才母親打來電話,又著急又傷心,就差說她爸快不行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著急的哭出來。
現在這樣子,分明就沒事嘛。
許小晴母親跟她有三四分像,聽了女兒問話,想說什麼又沒說,神情十分複雜,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
還是旁邊制服隊伍里,一個穿著襯衫的男子沒好氣的說道:「你爸沒病,他剛才是裝病呢!」
許小晴聞言,眉頭一挑。
許長盛急了:「誰......誰裝病了!我剛才確實不舒服嘛!誰知道一到醫院,人就舒坦了,這也是我福大命大,你不要胡說,等會兒又犯病了我就算你頭上!」
男子四十來歲左右,聽到這話,頗為無語的笑了笑:「許老闆,你總是跟我們這麼演戲沒啥意義,你有沒有病,自己心裡清楚,今天你要嘛還錢,要嘛就跟我們走。」
「我也想還錢,可是我沒錢啊,我沒錢你讓我怎麼還?」許長盛氣憤的說道。
「那你就只能跟我們走了。」
襯衣男子話音落下,旁邊幾個穿制服的人便朝許長盛圍了過去。
他們身上的制服有所不同,有的衣服上印著法院,有的則印著「執行」兩個。
應該是法院執行局的。
「哎,你們別動我啊,哎呀我這心臟又疼了......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一看這些人要抓他,許長盛一臉痛苦的喊了幾聲,然後就躺在了地上。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裝的,因為他躺下去眼睛明明都閉上了,又睜開看了一眼,看有沒有人抓他。
別說別人看出來,就連許小晴也看得出來。
她娥眉緊蹙:「爸你幹什麼,這些是什麼人啊?」
「女兒啊,爸不行了,爸對不起你啊,這些都是銀行叫來的人,這群王八蛋要逼死你爸......」
許長盛拖著長長的聲音,悲切的說道。
執行局的領隊和襯衫男子對視一眼,也是一臉無語,接著沖自己人喊道:「他是裝的,把他帶走!」
「你們是法院的人?為什麼要帶他走?」
許小晴擋在了自己父親身前。
襯衫男子說道:「你爸欠錢不還,要當老賴,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我們沒有不還,我們不是一直在還嗎!」許小晴說道。
「已經三個月沒還了,我們也不是今天才來找他,每個月我都問了他的,可是他每個月都說沒有,我們沒辦法,只能採取強制執行措施,現在需要他配合。」
「什麼?」
許小晴難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父親。
許長盛則臉色難看,都顧不上裝病了。
這會兒,醫院走廊上有很多看熱鬧的,醫生,護士,病人,啥都有。
「你不是說一直都在還嗎?」許小晴沖父親問道。
她們家是欠了銀行不少錢,但也一直都在還,至少她父親是這麼說的。
面對女兒的問題,許長盛說不出話來。
襯衫男子那邊,又讓人動手。
「慢著!」
陳然走了過去。
「法院強制執行,閒雜人等......」
執行局的領隊正想叫陳然不要摻和,陳然已經遞出了身上的證件。
一看是本警官證,那領隊面色詫異的看了陳然一眼,翻開證件再一看,神情頓時就嚴肅起來,還朝陳然敬了個禮。
這一幕,讓許多人都感到驚奇。
連許小晴父女都愣了。
「就算要強制執行,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吧?」
陳然說著,拿回了自己的證件。
襯衣男子奇怪的看著陳然,還沒說話,旁邊執行局的領隊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先是震驚,接著神色也恭謹起來。
「我們已經找他很多次了,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
他是銀行的經理,就是負責把收不到的貸款給收回來的。
「我說了,不急在這一會兒。」
陳然還是那句話。
經理有點無奈,和法院的人對視一眼,還是妥協了。
「好吧,那我們改天再找他。」
銀行經理說著,和法院的人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