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姓陶,叫陶文度,名字倒是真的,身份證我也見過,但是不是西梁集團的人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計不是,媽的,給我騙慘了!」
許長盛說著,欲哭無淚。
陳然挑了挑眉。
那晚在縣警局,楊德遠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陳然後來碰過了從他家搜來的東西,已經確定是陶家人吩咐他對付自己家的。
以前年紀小,也沒見過世面,被收拾了只是認栽,都不知道打聽打聽對頭的身份,以至於對陶家全無了解。
他只知道當時被他砸斷手的小子叫陶宇晨,至於他家裡其他人的名字,就不知道了,有個人當官,具體當多大,也不曉得。
大部分信息,還是他班主任查出來的。
他本來還想找班主任打聽打聽,但這幾天都沒聯繫上班主任。
問以前的同學,都說早就沒當老師,不知道幹嘛去了。
陳然現在所知的關於陶家的信息還是那晚在縣警局向林建雄打聽到的。
對方說陶家不是雲山市的人,而是錦城人。
錦城就是蜀省省城的名字。
陶家在政商兩界都有人,五年前還聲名不顯,可這五年來,名氣越來越大。
因為陶家的公司上了市,成了市值幾百億的大集團,也就是許長盛剛才提到的西梁集團。
西梁集團是做醫療器械和藥品研發的,有蜀省政府入股,放眼全國可能不算什麼,但在蜀省,還是挺有份量的。
「他怎麼騙的你?」
聽到騙許長盛的人跟西梁集團有關,陳然不免多問了幾句。
許長盛倒也不藏著掖著,陳然問什麼就答什麼,可能也是想找個人傾訴,或許是怕陳然真的認為他是個老賴,當即就把情況說了個明明白白。
這個陶文度是他做二手家具的時候,通過朋友認識的。
對方一直都說他是西梁集團的人,又姓陶,加上他朋友也這麼說,許長盛就沒懷疑過。
來往了幾次,大家都挺投緣的,關係越來越好之後,陶文度說他可以憑藉自身的關係,低價從西梁集團內部拿出來一批醫療器械,然後再利用西梁集團的客戶渠道,去賣這批東西。
但是呢,自己手上資金不夠,希望許長盛等人能投點,東西賣出去後,大家分錢。
他們一起來往的有六個人,除開陶文度自己,就是五個。
陶文度剛開始提出這項目的時候,許長盛等五人都比較謹慎,每人只投了一百萬,一共是五百萬。
陶文度拿去操作了一陣,也就一個多月的工夫,就分給他們一百八十多萬。
相當於每人賺了八十多萬。
大家都挺高興的,畢竟一個月就賺這麼多。
之後陶文度又讓他們投資,以同樣的方式回饋給他們豐厚的利潤。
「我前前後後投了有一千多萬吧,賺到了兩千萬左右,總共也不過半年時間,前幾次我們都有點不放心他,投的少,後來次數多了,發現他這人還挺可靠的,我們膽子就大了,投得多,對他也很放心,結果栽就栽在這兒!」
許長盛說著,一拍大腿!
「對了,你有煙沒有?」
他說著說著,菸癮犯了,找陳然要根煙。
陳然說沒有。
「爸,這是醫院!」
得了女兒的提醒,許長盛也不要煙了,繼續說道:「我們跟他相處了一年左右,也就是去年這個時候吧,西梁集團推出了一種提神醒腦的保健品,效果非常好。
當時鋪天蓋地都是GG,西梁集團的市值也從兩百多億節節攀升,到了現在六百多億的程度,當時這保健品還沒上市,但是已經在生產了。
陶文度找到我們,說這種保健品因為原料少的關係,生產數量有限,上市之後一定會遭到搶購,是絕不夠賣的,他說可以通過關係從內部拿一批貨給我們,讓我們先囤起來,等到正式上市發售那天,咱們就拿去賺錢。
當時到處都是這東西的GG,又是西梁集團推出的,質量肯定沒問題,我們對這玩意兒也眼熱得很吶,一聽有這好事,哪有不答應的?當即就每人出資兩千萬!囤了一大批貨!就等這玩意兒正式上市開售。
眼看還有好一陣子才上市,西梁集團先推出了試喝版,試喝版原價三十五一瓶,被黃牛販子炒到五百一瓶,關鍵就這個價你還搶不到!買的人太多了!
我們一看三十五的試喝版都這麼多人搶購,那手裡賣九十九的正式版買的人不更多嗎?而且還能賣得更貴,正好那會兒陶文度又找我們,問我們還要不要再囤點,說他還能拿點貨。
我們把心一橫,想著發財在此一舉,每人又花了幾千萬囤了更多,個個都想著一等發售,就能賺取數億身家,直接養老,誰知道剛囤完貨,禍事就來了!」
許長盛說著,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一天我還在睡覺,突然接到電話,說我們囤貨的廠房被封了,跑去一看才知道,原來是西梁集團帶人來封的,說我們在沒有任何授權的情況下,違規購買他們公司還未上市的產品,涉嫌泄露產品配方和惡意競爭,不僅查封了我們的貨,還起訴我們!
我們急忙聯繫陶文度,誰知道卻聯繫不上這小子了,後來官司打了一段時間,訴訟費都花出去好幾百萬,才總算證明我們是被騙的,不然還得坐牢。
雖然沒有坐牢,但是也賠了一大筆錢,之前囤的那批貨,也被人收回去了,我們五個人,總共三億多的貨款,全部打了水漂,還要支付兩億的賠償金,個個都傾家蕩產!」
許長盛說著,臉上又戴上了痛苦面具。
自從破產之後,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短短一年,就瘦了幾十斤。
他妻子在一旁聽著,也是來氣。
「還不是怪你們貪!」
許長盛嘆了口氣:「哎呀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說這些話了,我是貪,但我還不是想你跟女兒過得更好嗎!」
聽到這話,許小晴母親閉上了嘴。
許長盛幹了十來年二手家具,算上不動產,總共才掙了五六千萬身家,就因為這事兒,全搭進去了,還欠了銀行兩千多萬。
因為他囤貨的一部分錢是跟銀行借的。
破產做了財產清算之後,現在每個月都要還十萬塊給銀行。
沒錢還欠了債,省城眼看是混不下去了。
他回到雲山市做飲料代理經銷商,老婆則開了個煎餅店。
他的飲料其實能賣出去一點,但一個月頂多也就兩三萬塊錢,他老婆的煎餅店一個月也就萬把塊錢。
一家子收入三四萬,其實不少,但跟十萬還是差了一大半。
靠著之前偷偷摸摸存下來的一點錢,每月十萬,他還了大半年,總算在三個月前,徹底拿不出錢來了!
又不好意思跟老婆孩子說,就一個人硬撐著,撐到今天,徹底撐不下去了。
先前銀行的人找到他,他沒辦法,為了把這些人嚇走,就裝心梗發作,那會兒她老婆還在煎餅店,也不知道他是裝的,急忙趕過去的同時,通知許小晴時不免聲淚俱下,許小晴就以為是真的了。
結果到了才發現是裝的。
還好是裝的,雖然無賴了點,至少人沒事。
「小陳啊,叔叔其實不是老賴,但是沒法子啊,這不是走了背字兒嗎,我女兒之前啥都不知道,她一直讀書來著,我欠的這筆錢,也跟她沒關係,希望你不要對她有什麼不好的看法......」
「爸你瞎說什麼呢!」
聽老爸說著說著就不對勁了,許小晴急忙瞪了他一眼。
接著又道:「你欠的債也相當於我欠的,你就我這一個女兒,怎麼可能跟我沒關係?我說了,有什麼事咱們一起扛,你明天去銀行跟他們好好說說,再緩我們幾天,等我這個月賣車的提成發了,就把錢還進去。」
許長盛嘆了口氣:「你那點提成才幾個錢,你自己留著花吧......」
「是不多,但也有四十多萬,可以還四個月。」
「什麼?四十多萬?」
許小晴的話把許長盛嚇了一跳,他記得女兒之前一個月最高也就兩萬多塊錢來著,還只有一個月,之後再沒有了。
這次竟然有四十多萬?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女兒,你沒開玩笑吧?」連許小晴母親都懷疑起來。
「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有心思跟你們開玩笑嗎!」
許小晴沒好氣的說著,看了陳然一眼:「說起來,還多虧了陳然在我手上買了兩台車,不然我掙一年也掙不到這麼多。」
聽到因為陳然在許小晴手上買了兩台車,許小晴不僅一口氣拿了四十多萬的提成,還升了職,許長盛夫婦都很詫異。
「一個月要還十萬,就算你這四十萬全塞進去,也只夠還四個月,四個月之後呢?」
許小晴的話剛讓許長盛夫婦心裡有了點底氣,陳然便潑了一盆冷水。
「都過去四個月了,我們怎麼也能湊出來十來萬吧。」
「就算能湊出來十來萬,也只夠一個月,再之後呢?」陳然繼續問道。
許小晴娥眉蹙起,有點委屈,不知道陳然這麼打擊她幹嘛。
好在陳然沒有繼續打擊她,而是轉頭看向許長盛。
「叔叔做了這麼多年二手家具,能掙下幾千萬家產,管理經驗肯定是不缺的吧?」
許長盛無奈的笑了笑:「嗨,哪有什麼管理經驗......」
「沒有麼?我這裡有份工作,打算讓叔叔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