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族弟叫陶宇晨,你老領導叫陶義山,我說了,我知道的東西遠比你想的多,接下來,繼續。
你要是再像剛才那樣,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了,直接讓你疼到天亮再弄死你!」
陳然的話沒什麼感情,好像徹底對陶合慶不抱希望了一般。
見陳然真的知道很多,陶合慶這下真不敢再隱瞞了,連為自己找補都不敢。
剛才想死,那是疼得,現在不疼了,他又不想死了。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他全都如實回答。
陶合慶的回答沒了偏駁,結合陳然從那些物件上感應到的事,十幾分鐘後,陳然總算把事情徹底捋清楚了。
陶家是個大家族,這個家族最重要的兩個人物,分別叫陶義山和陶書文,這倆人是親兄弟。
陶義山是蜀省財政部門的二把手,而陶書文則是西梁集團董事長。
陶家其他人,基本都依附於他們。
就像陶合慶,父親是陶義山和陶書文的堂哥,自己則是他們的族侄,現今坐到這個位置,就是陶義山一手提拔的。
陶書文有個兒子叫陶宇晨,也就是五年前被陳然砸斷手那個小子。
那件事情之後,陶宇晨去了國外留學,最近才回來,五年前的事已經結束了,但是陶宇晨這小子對當年的結果並不服氣,在一次他們家族聚會上,談起五年的留學生涯,他透露出對當年那件事的不滿。
陶合慶一聽陶宇晨這麼不滿,立馬就表示可以想個法子,整治一下當年那家人。
說是幫陶宇晨出氣,其實就是討好他。
不僅因為陶家旁系都是依附於陶宇晨的老爸和伯父生存的。
還因為他有所求。
農業局是個清水衙門,他想再往上升一升,但是由於前年行為不檢點,受賄給人知道了,雖然借著陶家的威勢,最後啥事兒沒有。
但卻落了個壞名聲,導致短時間內升不上去,可他偏偏就想短時間升上去,因為他知道,隨著西梁集團新開發的保健品發售,陶家威勢會更盛,他必須緊跟隊伍才行,生怕時間久了被人想不起來就掉隊了!
陶宇晨本來就對五年前的結果感到不滿,一看有人主動要幫他報仇,哪有不答應的?
得了陶宇晨同意,陶合慶立馬就查了陳然家的信息,一看這柿子軟得不能再軟了,哪還有什麼顧忌?
當即就聯繫了在東嶽縣任職的楊德遠。
他跟楊德遠以前就是同事,自然聯繫得上,但許多年沒來往,擔心自己說話不好使,他就抬出了陶義山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陶義山的位份,別說讓楊德遠只是動動嘴皮子,就是讓他親自殺人放火,只怕他也會幹。
因為楊德遠也想往上爬來著,但是又沒背景,要是能坐上陶家這艘大船,那就一路順風順水了!
陶家沒事兒他都恨不得找點事兒來辦,更別說人家有事直接找上他了。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陳然笑了笑,笑容帶著幾分自嘲,還有幾分唏噓。
他原以為,陶家真的是為了五年前的事不甘,蓄意報仇才找自己家麻煩的。
現在才知道,他高看自己了。
陶家人根本沒有記恨他們家五年這麼久,只是陶宇晨留學回來,在家族宴會上隨意說了一嘴,表示出了一些不滿,有人為了討好他,才安排下這一系列的事來。
陶宇晨只是隨口抱怨幾句,陶合慶只是打了個電話,楊德遠也只是打了個電話,連何成偉也只是口頭吩咐了幾句,每個人都只說了幾句話而已。
但結果呢?
他家房子被強占,他老爸差點連命都沒了!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自己一家人,這麼不值一提。
幾句話就能讓他們家家破人亡!
別說只是他爸差點沒了,恐怕就是他一家人都沒了,在這些人心裡也不會有什麼波瀾,估計也就順嘴一提。
而陶家真正的兩個大人物,陶義山和陶書文,甚至都不會知道。
人命如草,何止是亂世啊。
陳然的笑,是氣憤的笑。
他挺慶幸當初聽了陳安遠的話,人必須要不停地提升自己的分量!
只有財雄勢大,別人才會忌你怕你不敢惹你,甚至許多麻煩還會主動幫你解決。
沒財沒勢,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自己在鵬城有了奇遇,攢下偌大家業,積累了許多人脈,這會兒怕也被整死了。
陳安遠的話當時並沒有說得很直白,但陳然現在已經完全能理解。
見陳然半晌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笑,陶合慶咽了口唾沫,雖然只能看到一對眼睛,但這對眼睛裡,卻透露出讓他害怕的氣息。
他不知道陳然在笑什麼,也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
正揣測著,陳然又開口了。
「陶文度是你弟弟吧?」
陶合慶點頭說是。
「他之前把西梁集團的產品低價賣出去的事兒,西梁集團許多人都知道,為什麼後來又把賣出去的產品全部收回去,還倒打一耙說買產品的那些人侵權?」
這事兒陶合慶也知道。
思索了一會兒,想著那麼多秘密都說了,也不差這一個,當即解釋起來。
「陶宇晨不是在國外留學嗎,錢不夠花,他爸媽又不給他,就找了我弟弟幫忙,我弟弟跟他臭味相投,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就利用職務便利,倒賣西梁集團的東西,賺了錢給他打過去。
本來陶書文就這一個兒子,西梁集團遲早也是他的,集團內部許多人都知道,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陶書文和集團的幾個高層是不知道的。
原本賣點醫療器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賣了一段時間,陶宇晨說錢太少了,讓我弟弟多弄點,我弟弟沒法子,就把沒開售的新產品賣了出去。
結果剛賣出去沒多久,就被西梁集團高層知道了,這才把貨收了回去,至於告他們侵權......不過是不想賠錢給那些囤貨的人罷了,畢竟錢早就被花光了。
集團肯定不會自掏腰包,事兒也不能讓他們知道,索性就給他們扣了頂帽子,也算這些人倒霉吧。」
陳然哂笑一聲,這才知道原來陶文度並沒有一開始就想騙許長盛等人,只是出問題後,誰都不想出錢和擔責,才讓他們扛下了所有責任。
以陶義山和陶書文兩兄弟的身份地位,在錦城這地界上,要操作這種事情,確實很簡單。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現在全都告訴你了,你可以走了吧?」
見陳然站著又是半晌沒說話,陶合慶猜測他可能沒什麼要問的了。
「差不多了。」
陳然點了點頭,陶合慶聞言大喜。
陳然要走那可太好了!
「你這麼配合,走之前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
「嗨,用不著這麼客氣......」
陶合慶話沒說完,臉色忽然變了,只見陳然不知從哪兒摸出好幾根銀針,笑吟吟的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