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珠被母親這麼一問,臉更紅了,但眼神卻很亮。
「媽,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陳桂蘭依言坐下,等著女兒開口。
程海珠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思路:「前些天,周銘不是說要請我幫忙改良派出所的設備嗎?就是那個手錶的事,他後來真來找我了。」
陳桂蘭記得閨女提過一嘴,「我記得你說過。」
「嗯,但是那天我沒說完。」程海珠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去派出所幫忙改裝他們的通訊設備,本來以為就是簡單的技術活,沒想到……遇到了一樁突發事件。」
那天下午,程海珠背著工具箱來到城東派出所。
周銘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點點頭:「麻煩你跑一趟。」
「不麻煩,能幫上忙就好,我也能賺個外快。」程海珠說著,跟著他進了技術室。
派出所的技術室不大,堆滿了各種老舊的設備。
周銘指著桌上幾台老式對講機說:「這是我們和下面幾個執勤點聯繫用的,信號不好,經常串線。聽說你對無線電有研究,能不能幫忙看看?」
程海珠拿起一台對講機拆開檢查,很快找到了問題:「這個電容老化了,換一個就行。不過你們的設備太舊了,就算修好也用不了多久。我建議改裝一下,加個信號放大器。」
「能改嗎?」周銘眼睛一亮。
「可以試試。」程海珠說著,從工具箱裡拿出萬用表、電烙鐵和一堆零配件,開始工作。
周銘也不走,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
他話不多,但程海珠需要什麼工具,他總能及時遞過來;需要搭把手時,他也毫不猶豫。
兩人一個專注改裝,一個安靜配合,技術室里只有電烙鐵「滋滋」的聲音和偶爾的低聲交流。
改裝到一半時,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進來:「周隊!出事了!」
「什麼事?」周銘立刻站起來。
「剛接到報警,棉紡廠那邊有人持刀搶劫,還劫持了一個女工當人質!歹徒情緒很不穩定,說要見公安領導,不然就……」
周銘眉頭緊鎖:「現場什麼情況?有幾個人質?歹徒有幾個人?什麼武器?」
「就一個人質,歹徒也只有一個人,但手裡有刀,很長的水果刀。人質脖子上已經被劃了一道口子,流血了。」報信的民警語速很快,「所長讓你馬上過去,你是咱們所談判經驗最豐富的。」
周銘點點頭:「我這就去。對了,現場通訊怎麼樣?」
「就是通訊不行!那地方是老倉庫區,離派出所超過十公里,我們的對講機信號時斷時續,指揮車上的設備也干擾嚴重。」民警急得直跺腳。
周銘轉頭看向程海珠:「程同志,改裝要多久?」
程海珠看了看手上的設備,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幾台:「最快……也要一個小時。但只改一台的話,二十分鐘。」
「夠用了。」周銘當機立斷,「就改這一台,要保證信號最強、最穩定。可以嗎?」
程海珠深吸一口氣:「我儘量。」
她放下其他工作,集中精力改裝手裡的這台對講機。周銘也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操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程海珠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能感覺到周銘的目光,也能感受到這件事的重要性。
終於,十五分鐘後,她抬起頭:「改好了。我加了一個臨時的信號增強模塊,有效距離應該能擴大到原來的三倍,抗干擾能力也增強了。」
周銘接過對講機試了試,又遞給她:「教我怎麼用。」
程海珠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過來——他要親自去現場,需要了解設備的性能。
「這個旋鈕是調頻的,現在調到最靈敏的檔位。這個按鈕是緊急呼叫,按下後所有頻道都能收到。還有,如果信號不好,可以把這個天線拔出來,爬到高處,用手舉高……」
她一邊說一邊演示,周銘聽得很認真,還重複了一遍操作流程。
「我記住了,謝謝。」周銘把對講機別在腰上,拿起外套就要走。
「等等!」程海珠叫住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小東西,「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微型擴音器,可以接在對講機上。如果距離太遠,對方聽不清,可以打開這個,聲音會放大。」
周銘接過那個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設備,眼神複雜地看著程海珠:「謝謝。」
「你……」程海珠咬了咬嘴唇,「注意安全。」
周銘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周銘走後,技術室安靜下來。
程海珠坐在椅子上,心卻靜不下來,不知道改裝過的對講機能不能搬到公安辦案。
強打起精神,繼續改裝剩下的對講機。
一進入工作狀態,她很快就進入了心流狀態。
一個小時後,她改好了三台設備,正準備收拾工具,剛才那個民警又跑回來了。
「程同志!周隊讓我來取對講機,現場那邊需要增援!」
程海珠趕緊把改好的設備交給他,猶豫了一下,問:「情況怎麼樣了?」
民警一邊檢查設備一邊說:「不太樂觀。那個歹徒是個慣犯,剛從勞改農場逃出來,心理有點不正常。周隊已經和他談判了四十分鐘,對方情緒很不穩定,人質的情況也……」
他沒說完,但程海珠聽懂了。
「程同志,有台設備臨時出了問題,你能去看看嗎?」
程海珠想了想,「行,我跟你去。」
棉紡廠的老倉庫區離派出所不遠,騎二八大槓十分鐘就到了。
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群眾,幾個民警正在維持秩序。
程海珠跟著民警穿過人群,來到臨時指揮點。所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公安,正拿著對講機焦急地指揮,對講機時靈時不靈的。
「小程同志來了?」所長看見她,眼睛一亮,「快來,周銘那邊的信號時好時壞,你看看能不能再增強一下。」
程海珠接過對講機,聽了一會兒,皺起眉頭:「干擾太強了,這附近是不是有高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