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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毒唯破防 由愛生恨

2026-01-08 08:30:02 作者: 文崽仔

  側廳里,祁晏清安靜坐著,並未用茶,眼眸直直地看向門口處。

  約莫一刻鐘後,江明棠終於出現在了他面前。

  一進門,她便有些驚詫。

  不過兩三日未見,祁晏清怎麼成這樣了?

  本來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少年郎,眼底烏青,臉色比從前蒼白許多,唇瓣也幾乎沒什麼血色。

  事實上,祁晏清這些天來就沒睡好過覺。

  他總是一閉眼,就想到江明棠親吻別人的畫面。

  於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睡著了,做的也是江明棠跟別人親吻的夢,於是瞬間就醒過來,驚出一身汗。

  從前,他不理解那些紅塵男女愛來愛去,到底在愛些什麼。

  如今自己卻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所以在看到江明棠時,祁晏清當即起身,拽住了她的衣袖:「江明棠,我有話對你說。」

  在她的示意下,隨侍的宮人退了出去。

  

  廳內只有他們兩個,江明棠淡聲道:「你說吧。」

  祁晏清默然了一瞬,而後語速飛快地開口。

  「我想明白了。」

  江明棠眉梢微動:「什麼?」

  他抬眸直勾勾地看著她:「我喜歡你,還是想娶你。」

  「不論你之前親過誰,只要你喜歡我,願意嫁給我,我什麼都不在意了。」

  他終於勸服了自己。

  第三個被親怎麼了?

  她還年少,不過是被前面兩個哄騙了,親了他們一下而已。

  只要她願意嫁他為妻,他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祁晏清仔細思考過後,做出的決定。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夠大度了,卻不料江明棠搖了搖頭,抽開了手,頗有些失望地開口。

  「祁晏清,我高估你了,本來以為你很聰明,能知道我想要什麼,可沒想到你思來想去,說的還是這件事。」

  「我早說過,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其實作為一個聰明人,祁晏清只要略微想想,就能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可他不願意去想。

  又或者說,他不敢去想。

  因為他怕想出來的那個答案,他接受不了。

  所以只能任由那個念頭,死死地封在他心裡某個角落。

  他固執地去抓她的手,肯定地說道:「江明棠,你也是喜歡我的。」

  那日以後,祁晏清想了很多。

  他很確定,江明棠喜歡他。

  「既然我們兩情相悅,就該結為夫妻,攜手同心,共度餘生,不是嗎?」

  江明棠看著他:「我是喜歡你,但我不會嫁給你。」

  「為什麼?」

  他的手不自覺握緊,想盡一切辦法去爭取。

  說到最後,甚至於還搬出了身後的家族。

  「祁家百年世族,而我是唯一合格的繼承人。」

  「做靖國公府的少夫人不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尋來,我……」

  「我非完璧之身。」

  輕飄飄的六個字,令廳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祁晏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整個人定在那裡,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周遭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

  餘下的只有江明棠的那句話,在耳側迴響。

  良久後,祁晏清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說什麼?」

  非完璧之身?

  什麼意思?

  祁晏清腦子裡轟然作響。

  他竭力保持著冷靜,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玩笑,或者撒謊的痕跡。

  然而並沒有。

  那雙如春水般,令他沉溺其中的眸子裡,只有冷靜與平淡,如同清潭一般,映照出他愈加蒼白的臉色。


  方才的求娶之語,在這一刻像把尖刀,深深扎進他的心口。

  祁晏清腦子裡的思緒,混亂不堪。

  他只能機械性地搖頭:「不,你在騙我。」

  「江明棠,就算你不想嫁給我,也沒必要這樣胡說八道,這……」

  他的話斷在了喉嚨里。

  因為眼前的人,忽然掙開了他的手,而後解開了前襟,露出鎖骨。

  那令他魂牽夢縈,原本隱藏在布料之下的凝脂肌膚,暴露無遺。

  可祁晏清卻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

  因為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紅痕。

  即便祁晏清未經人事,也知道那是什麼。

  是吻痕。

  是另一個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吻痕。

  而那吻痕並不只聚在一處,而是延伸往下,沒入了衣襟更深處……

  這說明什麼,不言而喻。

  江明棠把衣襟攏好,什麼也沒說。

  祁晏清的反應,並不讓她意外。

  其實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在她預料之中。

  她太清楚他的性情了。

  別看祁晏清纏著她時,沒皮沒臉,但這麼多攻略目標,身份各異,他是其中最孤傲的一個。

  連裴景衡,都未必有他這麼傲氣。

  他絕對沒有辦法,輕易地就接受,要跟別人分享她的這個事實。




  要讓裴景衡接受這件事,估計也是難如登天。

  不過好在還有皇帝這個擋箭的,她也不急於跟他攤牌。

  江明棠看著近乎呆滯的眼前人:「現在,不用我多說什麼了吧。」

  祁晏清終於回過神來,巨大的怒火與妒意,令他全身上下的骨血都在顫抖,眼眶發紅。

  他終於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肩膀質問。

  「是誰?」

  那個男人,是誰?

  秦照野?

  還是慕觀瀾?

  亦或者,還有別人?

  到底是誰?!

  他要殺了他。

  他一定會殺了他!

  割肉削骨,碎屍萬段!

  江明棠的語氣堪稱溫柔,可說出來的內容,卻足以把他寸寸碾碎。

  「這不重要,而且這與你無關,我說過了,我不屬於你,你現在也不是我的誰。」

  垂眸靜了片刻後,祁晏清陡然低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笑聲里自嘲與癲狂交雜。

  「與我無關……是啊……與我無關……」

  他近乎破碎地呢喃出這句話,抓住她肩膀的手格外用力,指節都有些泛白。

  這令江明棠微微皺眉,卻並沒有拂開。

  此時此刻,祁晏清完全想明白,江明棠之前為什麼會親他,她又想要什麼了。

  原本被他強行隱藏在心底的那個想法,湧現而來,令他不得不面對這個早就猜想到,卻萬分殘酷的真相。

  江明棠要的,是他為她傾倒,交付真心!

  但她卻不願意,也不會給他任何名分。

  因為她有諸多裙下之臣,而他只能是其中之一。

  她不喜歡他!

  她一直耍他!

  她根本就是在隨意玩弄他!

  心頭的妒怒之火,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被羞辱的恨,形成了尖銳的刀,刺得他體無完膚。

  巨大的痛楚戳碎了他的自尊,攻破了他的驕傲。

  再看她時,祁晏清眸中只餘一片漠然。

  他的聲音,如同從冰窟里剛撈出來一般。

  「我堂堂靖國公府世子,豈會俯首稱臣,與那些自輕自賤,不顧廉恥的男人一樣,同你繼續糾纏下去。」

  「江明棠,我要與你擊掌為誓,就此決裂。」


  「今日之後,就當從未認識過你,來時再遇,必定視若無睹!」

  祁晏清退後一步,將手掌緩緩舉到她身前,似乎又恢復了從前那副,視萬物為螻蟻的模樣。

  但顫抖的指尖,還是泄露了什麼。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裡還殘留著一絲期盼。

  他在賭。

  賭她會有一點不舍。

  賭她會有半分留戀。

  賭她會覺得心傷痛苦。

  賭她或許能有那麼一絲絲,真的喜歡他。

  可是江明棠的反應,令他的心仿佛被石磨碾過,碎裂成粉。

  她抬起手來,乾脆利落地擊了掌。

  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絲毫難過。

  她甚至於,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清脆的聲音,響徹這個小廳。

  這一刻,祁晏清感覺自己像是靈魂出竅了般,什麼知覺也沒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的。

  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開房門,走出那間小廳的。

  難堪,暴怒,憎恨,愛意在他的血管里來回衝撞,幾乎是要撕開他的皮囊。

  才剛下台階,祁晏清便覺得心口劇痛,猛然吐出一口血來,腳下踉蹌,跪倒在地。

  殷紅之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也嚇到了隨侍來的小廝,趕忙上前去扶他:「世子爺!」

  祁晏清撐著小廝的胳膊,不顧腿腳無力,腦中昏沉,硬生生地站了起來。

  他知道,江明棠在看著他。

  所以,他不能輸。

  一個不喜歡他的人,不值得他這樣。

  祁晏清就這麼生生撐住了,以漠然的孤高姿態,漸行漸遠。

  然而走出院子,遠離那道視線沒多久,他便再也撐不住了,轟然倒地。

  小廝焦急的呼救聲,清晰傳進了江明棠的耳朵里。

  看著院中地上的那灘血,她輕嘆口氣,搖了搖頭。

  「作繭自縛,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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