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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私下警告 到江南了

2026-02-06 03:58:10 作者: 文崽仔

  江明棠她們臨時落腳的這間食肆不大,別的地方也都坐滿了食客,熱鬧的很。

  然而在柳令貞說完這話以後,仲離只覺得整個食肆一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他挺直的脊背有些許僵硬,那雙沉冷的眸中有些愕然。

  第一反應,便是看向一旁坐著的江明棠。

  見她只是淡笑看著他,沒有絲毫不悅,仲離意識到,小姐是願意把他出讓給柳令貞的。

  如若不然,她不會把他叫進來問,而是會直接推拒掉此事。

  這個認知讓仲離唇角抿起,一股酸澀苦意自心底衝出,在四肢百骸里蔓延開來。

  聽得柳令貞殷切的催促,他瞬間垂眸,遮住其中翻湧暗潮。

  再開口時,聲音比慣常的低沉還要冷硬三分。

  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多謝柳小姐厚愛,但恕難從命。」

  仲離餘光瞥向江明棠,卻又不敢太過明顯。

  「屬下之所以留下來做護衛,是為了報小姐的救命之恩。」

  「此恩未償,終身不移。」

  「所以,日後長留也只會聽從小姐吩咐,絕不會另尋他主,此事莫要再提。」

  說著他拱手躬身,以示致歉,隨即冷著臉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都不曾回頭去看三人的反應。

  可走到門口,卻又後悔了。

  自己如今是江明棠的護衛,怎麼可以對她如此態度。

  

  於是頓住腳步,側身軟和著語氣補了句。

  「小姐若是有吩咐,再喚屬下便是。」

  而後,才邁步出門。

  桌邊三人反應各有不同,江明棠帶了些歉疚,率先開口。

  「柳姐姐,長留雖然在江家做護衛,但他又與尋常護衛不同,簽的並非是賣身契,所以他的事,也只有他自己說了才算。」

  「方才你也看見了,他不甚願意,還請姐姐諒解。」

  江榮文則是瞪了一眼遠去的仲離,反過來安慰了柳令貞一番。

  柳令貞對仲離其實並無感情。

  只不過以為他對自己有意,又實在喜歡美男那張臉而已。

  眼下被拒後,她雖然有些失落,但沒一會兒功夫,便也拋之腦後了。

  只是她納悶的很。

  長留既不願意跟隨她,又為何多次偷看她呢?

  卻不知曉是因為她常與江明棠伴在一處,形影不離。

  仲離常常盯著江明棠不放,又在她看過來時迅速挪開目光,便被柳令貞誤會了。

  柳令貞每日要忙那麼多生意,幾乎是提完此事便忘。

  翌日她同江明棠說起在州城遇見的俊秀路人青年,也是說要帶回家,惹得江明棠不由笑開。

  「柳姐姐,這街上凡是長得齊整些的男子,你都想帶回柳氏,怕是到時候宅子都不夠住了。」

  柳令貞朗笑道:「宅子不夠住,那便再買一間便是。」

  反正她有的是錢,在河洛隨便買幾個宅子,不在話下。

  話鋒一轉,柳令貞又提到仲離:「不過在我看來,那些男人還是不如長留俊逸,他真是我見過生得最好看的兒郎。」

  不只是仲離,明棠妹妹亦是生得極為漂亮,所以她樂得同她來往。

  對著明棠妹妹,她都能多用兩碗飯,這便是秀色可餐。

  若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柳令貞便是其中最看重顏值的那一批人。

  可惜仲離不願意,不然待在身邊日日看著那張臉,她也是心滿意足的。

  她這般感慨,令在旁邊聽著的江榮文心中更不高興了。

  待到了又一處州城,江明棠與柳令貞去當地食肆用飯時,他不在裡面落座,反而跑到外面去尋了仲離一道共桌,對他言語警告了一番。

  又因為自己心思未曾表露於人前,不敢說的太明顯,只含糊道:

  「長留,你不過是我家的窮酸護衛,也就配給我長姐提提鞋罷了,若是想與大家千金結親,那是絕無可能的。」

  「所以認清你自己的位置,離她遠點,不許再偷看她了,聽見沒有?」


  仲離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他垂眸不語,看不分明神色,似乎沒什麼反應。

  只是瞬間覺得碗中熱氣騰騰的肉麵,變得索然無味。

  取而代之的是從心底翻湧而上,淹沒了五臟六腑,夾帶了羞恥與苦澀的酸楚。

  原來他那點小心翼翼藏著的卑劣念頭,竟早就被三公子看穿了麼?

  仲離並不覺得不忿。

  因為三公子說的沒錯。

  他不過是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江湖草莽而已,與侯府的千金有雲泥之別。

  若非此次意外,他連給江明棠提鞋都不配。

  又哪裡敢對她心生妄念。

  便是有了不該有的想法,也要死死藏住,不給她帶來困擾才對。

  將桌上茶水端起喝了口,壓下心間酸澀後,仲離穩聲開口。

  「三公子教訓的是,屬下自當牢記自己的身份,絕不會讓小姐有分毫為難。」

  不管仲離日後如何行事,眼下他這一番話確確實實是哄住了江榮文。

  令他覺得自個兒當真是聰明絕頂,先將威脅最大的情敵,摁死在了搖籃中。

  可一想到在柳令貞眼中,他同那尚未脫毛的稚童沒區別,又忍不住唉聲嘆氣,鬱鬱不樂。

  等江明棠察覺出仲離似乎離她遠了些,也不再整日如同幽鬼般盯著她了,不由有些奇怪。

  再從元寶那得知自家三弟做的好事兒,她頗有些哭笑不得,卻沒有去尋仲離說什麼。

  他將自己擺在低位,對她來說是好事。

  不過江明棠覺得以柳姐姐的脾氣,自家三弟這般心性,日後多的是苦要吃。

  在江榮文的鬱悶,跟仲離的苦澀中,柳家的商隊行過各地,最終從水路到達了江南,又換路行了一日,才至省城。

  彼時省城難得晴了兩日,街上人來人往,空氣裡帶著荷香,兩岸垂柳枝條輕拂,風景煞是好看。

  江南多產茶,各處都是茶鋪,每年都能帶來不少收入。

  柳令貞能在這個時候來這裡做茶葉生意,比旁人都賺得先機,是因為她的小姑姑嫁給了這裡的通判。

  落地省城後,她領著江明棠,還有江榮文在城中遊逛,另派了人將行李先送過去。

  通判府上。

  書房之中窗扉大開,午後陽光被濃密古樹的枝葉擋過,自成陰涼。

  青年身著一襲淡藍錦衣,立身案前,面容清俊,溫潤如玉,似乎毫無攻擊性。

  然而他眉眼之間卻寫滿了沉肅,並不似表面那般溫和。

  「楊大人,身為欽差,本官有權查閱帳簿,可若這帳簿本來就是假的,我便是盯著它看破了去,也沒什麼用。」

  「而你在此處做官多年,府庫里還剩銀錢幾何,沒人比你更清楚。」

  「有你這個活帳本,我又何必看假帳冊呢?」

  說到此處,他聲音微沉:「若是楊大人拒不配合,那我只好上奏朝廷,說楊大人這麼多年來尸位素餐,只知享樂,不曾公幹。」

  「再以玩忽職守,貪污腐敗的罪名,送你去刑場上走一遭了。」

  江南省城的楊通判額頭滿是細汗,慌忙跪地,口中連聲道:

  「陸大人明察,下官萬萬不敢吶。」

  「您若是有什麼想知道的,下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通判心裡叫苦不迭。

  他妻子母族富甲一方,有的是錢用,自個兒還真不曾貪污多少官銀。

  只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主事的知府往自己腰包揣銀子,他身為通判,只能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他做假帳。

  先前這陸大人來時,知府還說他年紀輕,不知事,隨意糊弄過去便罷。

  豈料人家有真才實學,一眼便看出帳冊有假。

  如今找上門來,他的腦袋岌岌可危,自然是怕的要命。

  陸淮川見他那副惶恐模樣,斂了眉眼中的沉肅,又恢復了溫和模樣,將人從地上扶起。

  「我知曉楊大人身為通判,多年來克勤克儉,必然不會幹出那等貪腐之事。」


  「屆時便是有帳目不對,我問責的也只會是上官知府,不會冤枉於你的。」

  聽得此言,楊通判總算是鬆了口氣,千恩萬謝地向他再三表明態度。

  眼看午時將近,他有意討好,想留欽差大人在家中用飯,卻被陸淮川拒絕。

  「楊大人客氣了,只是本官尚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告辭。」

  楊通判有些失望,覺得錯過了跟欽差打好關係的機會,但還是連聲稱是,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出門去。

  才送到前院,他便見裡面站了兩三排奴僕,一時間又開始惶恐了。

  他慌忙向陸淮川解釋,這是妻子母族侄女要過來借住,自行帶過來的下仆,絕非是自己違制買來府上伺候的。

  看著院中十幾箱行李,以及慌亂的楊通判,陸淮川略一點頭,算是應過。

  見他並不打算抓著此事不放,楊通判輕出口氣。

  他將要送陸欽差出門,便見自己夫人上前沖其行了一禮,說有要緊家事,而後把他截到一旁。

  「令貞命人帶話,說她這次領了兩個友人同行,午後便到,讓咱們抓緊將景致最佳,最為寬敞的荷香園收拾出來給他們住。」

  楊通判眼睛一瞪:「荷香園已經讓陸欽差跟部下住了,咱們如何收拾,讓她們一併住在家裡就是了!」

  哪來的友人,這麼大譜兒!

  見夫妻二人在商量要事,似乎還提到了自己的住處,陸淮川不欲在此多留。

  他正要兀自往外行去,卻聽見通判夫人因為有些著急而拔高的聲音。

  「可是令貞說她那兩位友人,乃是京都威遠侯府的小姐跟公子,還帶了仆衛十數。」

  「若是都住在家裡,未免太過擁擠,這可怎麼辦?」

  陸淮川方才邁出去幾步的腳,驟然停在了原地。

  他忽而轉過身來,看向了楊通判及其夫人,聲音裡帶了些試探。

  「楊夫人剛才說的兩位友人,是京中哪家的?」

  見陸欽差又折返了回來,通判夫人想起他也來自京中,或許與侄女的兩位友人也認識,於是老實答道:「威遠侯府。」

  確認自己沒聽錯,陸淮川眼睫輕顫,斟酌幾息才再度開口。

  「可知是侯府哪位公子,又是哪位小姐?」

  通判夫人哪裡知道的這麼清楚,於是將那傳話的小廝叫了來。

  待他清楚地說出威遠侯府大小姐幾個字後,陸淮川心跳怦然加快,喉嚨微緊。

  在楊通判及夫人小心而又疑惑的目光中,陸淮川溫聲開口。

  「楊大人,我忙碌許久,竟覺得有些餓了,可否留在府上叨擾一頓午膳?」

  楊通判:「?」

  欽差大人不是剛才說,有要務,不留下用飯了嗎?

  難道,他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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