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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心下不快 太過自負

2026-02-22 22:54:08 作者: 文崽仔

  在裴景衡問出那句話後,金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冷冽。

  如今是炎熱的夏季,劉福垂首立於一側,卻覺得通體發寒。

  他心下思緒飛快,閃過無數答案,最終恭順回道:

  「回殿下,以奴才拙見,江小姐此番前往江南,必然是出於對您的赤膽忠誠,以及憂國憂民之心。」

  「哦?」裴景衡眸光平靜,「說來聽聽。」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儲君的臉色,劉福這才繼續開口。

  「殿下,江南官場看似祥和,實則暗流涌動,地方官吏從前屢屢被爆出貪墨醜聞,可謂是糜爛不堪。」

  「陸大人此番前往各處查帳,勢必會損害當地官吏的利益,而今又雨季在即,水患將至,他的境況可以說是萬分兇險。」

  「當初是您在朝堂上力排眾議,指派新入朝廷不久的陸大人,作為欽差下巡江南的,於外人看來,陸大人的一舉一動,皆代表您的意思。

  「奴才斗膽一言,若此次欽差下巡不曾做出功績,必令東宮顏面折損,屆時您也會受到非議。」

  裴景衡:「說的不錯。」

  分明他的語氣清淡,沒什麼情緒起伏,劉福的頭卻埋得更低了,真是恨不得給江明棠這個祖宗跪下了。

  姑奶奶呀,你要遊歷去哪裡不好,偏偏要去江南。

  那地方暑熱嚴重,又陰雨連綿,有什麼好玩兒的。

  想到這裡,劉福心下嘆了口氣,斂回外散的情緒,繼續回答儲君的問題。

  「殿下您想,江小姐昔日多番為百姓向您獻策,可見其心繫社稷,又生得一顆玲瓏心,定然能看破如今陸大人深陷困局一事,對您有諸多不利。」

  「再想起江南的黎民,尚且還在被水患威脅,她心中定然焦慮,便想著去江南,以己身之力相助欽差,早日解決水患。」

  「如此一來,水患平息,百姓安康,欽差立了大功,朝野上下定會讚頌殿下識人之明。」

  劉福的語氣萬分懇切:「所以奴才覺得,江小姐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維護殿下的威望,替殿下分憂。」

  「奏報上也寫得十分清楚,說是江小姐提出了諸多改善民生,以及治水的策略。」

  「如此不計個人得失,顧全大局之舉,著實令人敬佩。」

  「可見江小姐對殿下,實在是一腔真心吶。」

  劉福這一番話,可謂是把大公無私四個字,牢牢扣在了江明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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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是沒辦法啊。

  殿下在知道江小姐去了江南後,明顯心情不佳。

  這個時候他要是說:「江小姐去江南,就是為了陸大人。」

  那豈不是直接把自己的腦袋,往刀下擺嗎?

  所以他只能盡力為江明棠說好話了。

  就是不知道對於他這一番說辭,殿下會信幾分了。

  裴景衡默了片刻後,看向了他:「你倒是挺會為她開脫。」

  劉福頭皮一麻,知曉儲君並未信這些話,心下叫苦不迭,臉上堆起了惶恐。

  「殿下明鑑,奴才並非是為江小姐開脫,只是真心覺得,在江小姐心中,必然是將您看得極為重要,時刻都在惦念著您。」

  「所以她才會如此犯險,在水患將至的季節,奔赴江南,為您排憂解難吶。」

  裴景衡靜靜聽著,過了一會兒才從唇間溢出一聲輕呵。

  「行了,你不必替她狡辯了。」

  「她若是惦念孤,怎麼不歸京?」

  說這話時,裴景衡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的不快。

  小沒良心的。

  之前分明說喜歡他,結果倒好,留他在京中日思夜想,自個兒去江南尋前未婚夫去了。

  想到這裡,裴景衡素來平靜的心湖,也不免掀起巨浪。

  醋罈子碎了一地,喉間鼻頭都是酸味兒。

  不過身為高高在上的天家子嗣,裴景衡也不曾想到,江明棠如此膽大,竟敢玩弄儲君。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無人敢如此藐視皇權,自尋死路。

  江明棠又是個木頭,在風月事上實在不開竅。


  他只知道有許多人愛慕江明棠,但對於她與其他男人的關係,裴景衡尚且一無所知。

  再加上心中對她實在喜歡,他已經自覺給她找好了藉口,衝著劉福道:

  「不過,你說的那些,也不無道理。」

  要是那小沒良心的站在他面前,怕是也會說一模一樣的話。

  「當初江陸兩家原是世交,舊誼深厚,退親時實為無奈之舉。」

  「或許正因如此,她對陸淮川始終有一份愧疚在。」

  聽見儲君這些話時,劉福大氣都不敢出。

  裴景衡也不需要他回話。

  反正在他看來,是諸多原因交雜在一起,江明棠才會去江南的。

  她絕非是為了前未婚夫,才特意跑一趟。

  畢竟之前,她已經對自己表明過心意了。

  如今他們兩情相悅,要不了多久,江明棠就會嫁進東宮。

  那些不甚要緊的外人,自是不必在意。

  這麼一想以後,裴景衡才覺得心下鬆快些許。

  但他為江明棠找藉口,不代表就是原諒了她。

  她在外遊歷這麼久,也是時候該回來了。

  到時候他必然是要好好「罰」她一番,讓她記住教訓的。

  而後,裴景衡又想起來不久前,祁晏清跟慕觀瀾接連離京的事。

  祁晏清給的理由是,他師父張棋聖給他傳信,要他去嵩陽參加一場棋會。

  慕觀瀾則是向天子上奏,說自己學禮儀實在是累得很了,想去周邊州府轉一轉,放鬆放鬆。

  如今看了奏報,得知江明棠在江南,裴景衡馬上便猜出來了。

  那兩個人說的都是謊話。

  他們現下必然是追著江明棠,一同往江南去了。

  之前春狩結束回京後,裴景衡設下了連環套,利用貞貴人在二皇子妃的葬禮上,製造了宮闈亂事。

  這給了二皇子與賢妃致命一擊,打壓得他們再也爬不起來。

  支持二皇子的朝臣,絕大多數都果斷選擇了倒投東宮。

  那段時間裴景衡特別忙,但他心裡卻很高興。

  因為等忙完這一陣子,他就有了絕對的底氣,可以正式向父皇提出,求娶江明棠為太子妃的事了。

  結果事情將要完美落幕時,卻又出現了變故。

  二皇子一黨中的有些世族,大概認為自己從前與儲君結仇太過,沒法冰釋前嫌。

  於是他們選擇了魚死網破,將從前兩黨為了爭權,在暗地裡做的事接二連三地爆了出來,牽涉了數十位官員。

  儲君能在爭權奪利的戰場上,獲得最終的勝利,手段自然也不會太乾淨。

  皇帝自己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當然也清楚這點。

  如果太子沒有手段,他還會嫌棄他太過廢物。

  但暗中使過手段,跟被曝光在明面上是兩碼事。

  既然擺在人前了,就得妥善處置,才能不落人口舌。

  與此同時,這些餘黨還去扶持了一把,素來與二皇子兄友弟恭的五皇子裴玄安,把翻盤的機會與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於是裴景衡不得不暫且放下婚事,又投入到這些之中。

  眼下猜到祁晏清跟慕觀瀾都去了江南,他內心很是不悅,但同時又有些羨慕。

  儲君是國之根本,他沒法像那兩個人一樣,隨意出京去找江明棠。

  裴景衡心裡自認為,江明棠喜歡的人是他,這兩個人雖然糾纏於她,但根本不足為慮。

  不過,他也不打算將這件事輕輕放過。

  翌日清早,東宮信使帶著儲君諭令,出發去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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