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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情深忌生 有執即苦

2026-02-26 06:16:37 作者: 文崽仔

  時下的社會環境,與古時歷朝歷代沒什麼區別,皆是奉行男為尊,女為卑的規矩。

  在這種世風浸染之下,男女幾乎是從出生起,便被劃開了明顯的界限,再以不同的方式養育。

  兒郎所學的皆是鼓勵行於四海,闖天入地的豪情文章,亦或者是齊家治國的君子之禮。

  平民女子中,甚少有進學堂的。

  稍微富貴些的人家,請得起夫子上門教導。

  左右也不過是讓女兒略識得些字,就要去學訓誡之語,教她們將心思放在宅院之中,養成賢良淑德的模樣。

  以便將來覓得佳婿,更好地服侍夫郎。

  這般枷鎖重重捆下來,便逐漸形成了一種男強為貴,女弱為美的扭曲風氣。

  某本被時人奉行的書上,更是直言道:

  「夫有再娶之意,婦無二適之文。」

  

  意即:丈夫有再娶的道理,妻子卻無改嫁的規矩。

  陸淮川自幼時起,聽的,學的就是這些教誨。

  但他又有些特殊。

  雙親和離,母親離府這件事,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因此之前他的想法,與時下男子略有些不同。

  那就是婚後不欲納妾,盡力善待妻子。

  與其真心相守,白頭餘生。

  但在遇到江明棠,又與她歷經種種磨難後,他反倒成了那個侍奉人的「妾室」。

  從前學的那套規矩道理,被盡數打碎。

  等祁晏清跟慕觀瀾到了江南,他更清楚地意識到,江明棠永遠都不可能,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於是原本的彷徨,變作了卑苦,妒忌,還有恐懼。

  但他並沒有把這些情緒,告訴過任何人。

  只把它們死死壓在心底,竭力容忍其餘男人的存在。

  並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因為他已經失去過明棠一回了。

  那樣的痛苦,他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只要她還能在他身邊,其他的事情並不重要。

  就這麼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拼盡全力勸服自己,並將其貫徹於行動之中後,陸淮川覺得,他好像真的是個很大度,很體貼的情郎。

  但今夜撞見江明棠與陸遠舟親吻後,那層大度的偽裝在眨眼之間,就被他盡數撕掉了。

  原本掩蓋在下面的酸澀與妒怒,轉瞬之間便顯露了出來。

  它們翻湧沸騰,醜惡扭曲,如同一面鏡子。

  讓陸淮川徹底看清楚,原來自己根本沒那麼大方柔善。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除他以外的男人,盡數遠離明棠。

  甚至於,全都消失。

  包括此時正親吻著明棠的,他的親弟弟陸遠舟。

  什麼兄友弟恭,手足之情,什麼君子風範,溫潤雅意,他通通都不要了!

  他想要明棠身邊只有他。

  讓她一輩子只能看到他,再也看不到別的男人。

  可是,這根本不可能。

  當現實與夢想形成赤裸裸的對立時,就會滋生出痛苦。

  陸淮川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進門。

  他轉身走了。

  孤寂的人影,在月下透出無限黯然。

  穿過院庭,打算回書房繼續處理公務時,陸淮川撞見了祁晏清,以及江家三公子江榮文。

  為了跟妻弟打好關係,也為了能從他嘴裡,挖出更多有關於江明棠的事,祁晏清約他一道飲酒賞月。

  面對偶像的邀請,江榮文激動萬分的答應了。

  只是他酒量奇差,喝了沒兩杯就倒了,被小廝扶回房中。

  但祁晏清已經從寥寥數語之中,知曉了江明棠的一些不曾露於外人面前的喜好與習慣,已然心滿意足。

  還有,她在家中,最聽老夫人的話。

  此前是他疏忽了這點。

  祁晏清決定歸京以後,務必想方設法地,先謀得老夫人的喜歡。


  再從她入手,名正言順地拿到江明棠的正夫之位!

  到時候他就能入住威遠侯府,再把江時序趕出去!

  想到這裡,祁晏清心情大好,對月獨酌起來,漸漸迷醉。

  看到踏著月色過來的陸淮川時,他不過略微瞥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那一眼中泄露出來的討厭,極其深重,根本不加掩飾。

  但陸淮川猶豫了幾息後,選擇了走上前去。

  他剛落座,便聽到祁晏清微醺的聲音。

  「快滾,我現在心情正好,不想看見你。」

  陸淮川卻沒有起身離去。

  他拿起置於一旁未用的酒盞,接連飲了三四杯酒後,感受著爬上臉頰上的灼燒之意,緩聲說道:「世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滾。」

  「是關於你跟明棠的。」

  「說。」

  陸淮川抬起頭,打量著對面這個除了脾氣無一不佳的青年,遲疑著道:

  「我想問你是如何勸服自己,容忍別的男人,伴在明棠身邊的?」

  話音才落,對面的酒盞便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響起的,便是祁晏清冷沉的聲音。

  「陸淮川,你說什麼夢話呢,實話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接受過你們這群賤人的存在!」

  「若非我是正夫,理當有容人肚量,江明棠又多番阻止,我早把你們全殺了。」

  「得了這麼大個便宜,你這賤人就偷著樂吧,少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免得我哪天心情不佳,把你們通通送去見閻王!」

  祁晏清很生氣。

  他覺得這小賤人,是故意來挑釁他的。

  陸淮川:「……」

  被祁晏清一口一個賤人的罵,他心下惱怒得很。

  可還有些羨慕。

  因為祁晏清可以毫無顧忌地口吐惡言,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與厭恨,吃醋與妒忌都直接擺在明面上。

  而他卻無法做到這麼坦然,只能裝作不痛不癢,用溫和的表象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有時候想想,他也真是虛偽。

  明明就是討厭,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心頭被煩躁,苦澀,還有自嘲盤踞,再回想到剛才陸遠舟親吻江明棠的畫面,陸淮川沉默著倒酒。

  他如同喝水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

  見狀,祁晏清更怒了。

  「陸淮川,我讓你滾,沒聽見嗎?誰允許你喝我的酒的?」

  興許是酒勁上頭的緣故,又或者是壓抑忍耐了太久,這回陸淮川直接將飲空的酒盞,朝著他砸了過去!

  而後慍怒道:「我就喝,如何?」

  面對祁晏清的暴怒,他語速飛快地開口。

  「祁晏清,你別以為我猜不出來,當初慕觀瀾破壞我跟明棠的婚事,其中肯定有你的鼓動。」

  「為了一己私慾,逼得我們生生分開,你們才是這世間最下作,最卑鄙無恥之徒,又有什麼資格罵我!」

  「你以為我就不討厭你們這些賤人嗎?我恨不得你們滾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出現在明棠面前!」

  陸淮川眸中憎惡濃烈。

  他第一次吐露這些情緒,說出如此惡語,卻絲毫沒有磕巴。

  可見在心中,早已想過無數遍。

  但他卻尤嫌不夠似的,抬手指著祁晏清道:

  「還有,即便如今我與明棠的婚事沒了,但我們曾在兩家長輩的見證下,有過山盟海誓,文定之禮。」

  「你與她一沒議親,二沒落聘,算什麼狗屁正夫?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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