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89章 終於說出口 永遠不會討厭

第289章 終於說出口 永遠不會討厭

2026-02-27 23:48:28 作者: 文崽仔

  燭火搖曳之下,陸淮川凝望著江明棠,眸中泛紅。

  這個從來溫潤如玉,克己復禮,與其他人連爭執都甚少有的君子,終於在這一刻,剖開了自己心跡,將壓抑了多時的惡毒想法,說給了他心愛的人聽。

  也是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內心有多麼陰暗。

  遠舟與他是親兄弟。

  他們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他應該要比這世上的任何人,更憐愛這個弟弟才對。

  記得幼年時,遠舟第一次學武,格外的刻苦。

  他問他,如此努力,將來是不是想當大將軍?

  遠舟卻說:「我學會武藝,就能保護大哥,狠狠揍一頓那些欺負你的人,讓他們不敢再來咱們家!」

  當時的陸淮川愣了好久。

  因為生母的緣故,與陸家來往的其餘子弟,乃至族中堂兄弟們,待他的態度都並不和善。

  而他自幼不被家中人看重,養成了溫吞,甚至於有些懦弱的性情,因此處處忍讓。

  若是起了衝突,即便吃虧的是他,最終也還是他先道歉。

  只有陶氏跟遠舟,會替他說話。

  陶氏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對他自然不如遠舟那樣親厚。

  可這麼多年來,她也從不曾苛責,怠慢於他,天冷時她會親自給遠舟做暖脖,但也會關切地讓他多穿些衣裳,免得著涼。

  在他跟遠舟鬧得不愉快時,她會先問明情況,再按錯處分別找他們兩個算帳,而不是無條件偏袒自己孩子,要他受委屈。

  陸淮川一直都知道,陶氏真的是個很好的母親。

  而他卻在這時候,因為兒女私情,生出了讓遠舟溺死在湖裡的想法。

  陸淮川閉了閉眼,一滴帶著難堪的淚,自眼中落出,滑落臉頰。

  祁世子那句話,罵的沒錯。

  他確實是個不知感恩的賤人。

  再睜眼時,陸淮川看著面前的心愛之人,聲音輕得好似風一吹就會散掉。

  「明棠。」

  「其實我心裡,也是有些怨你的。」

  江明棠身形微頓。

  她什麼也沒說,只用帕子輕拭他的淚。

  可是越是擦拭,那淚水掉得更狠了。

  陸淮川似是豁出去了般,將自己心中的一切想法,全都說給她聽。

  

  「當初你奮不顧身,丟下一切要跟我私奔的時候,我覺得就算是要我立刻去死,這輩子也值了。」

  「可我現在卻希望,要是當初你沒有選擇我就好了。」

  「這樣經年累月後,我或許可以輕而易舉地走出這些舊事,不被前塵所擾,不再日日念著你,不再總想靠近你。」

  「也不會發現,你的情意並非獨我所有,你也可以為別的男人,奮不顧身……」

  因為太過雜亂,他的語速飛快,其中透出的絕望,濃烈得令人窒息。

  「而我…而我卻只能看著你,跟他們親近…我知道,我該大方些,多體諒你一些,可我不行……」

  他喉間溢出壓抑的嗚咽,一句又一句地重複。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緊接著話鋒一轉,又是發泄似的怨憎。

  「憑什麼呢?憑什麼慕觀瀾跟祁晏清他們逼我解除婚約,破壞了我們的婚事,還能堂而皇之地站在你身邊,得到你的喜歡?」

  「憑什麼遠舟多番拒婚,從來不為你考慮,你卻還要去親他?」

  「我就是討厭他們!我就是恨不得他們消失,我就是這么小氣!這樣善妒!」

  「我根本沒什麼氣量,我想要你只陪著我!」

  「你本來就該是我的妻子……本來就該是啊……」

  這句話里,帶了嘶啞的不甘。

  多少個夜晚,他總是夢見那場沒有辦成的盛大婚儀。

  夢中,四方賓客雲集。

  賀陸淮川與江明棠,新婚之喜。

  可醒來時,只余寬榻空房,淚濕枕巾。


  太痛苦了。

  他甚至於想,要是從來沒有認識過江明棠就好了。

  這樣,他還是那個庸碌懦弱,只知讀書的陸家長子。

  日子或許平淡,或許無趣,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每時每刻都被無形的鈍刀子割著皮肉,一顆心被架在妒火上炙烤。

  可在轉瞬之間,陸淮川就反悔了。

  他想與她相識,想跟她定親,想要伴在她左右。

  再給他一千次,一萬次重來的機會,他還是會選擇在這茫茫人海里,追逐她的身影。

  即便心如刀割,痛苦不堪,即便萬般風骨,化於灰燼,即便是要看著她走向別人……

  他甘願重蹈覆轍。

  於是在說出那些難言心緒後,陸淮川抓住了江明棠的手腕。

  他看著她,無意識收緊指節。

  「明棠,別討厭我。」

  哪怕他變得面目可憎,都繼續愛他吧,好不好?

  卻又在幾息後,頹然著道:「對不起,或許我並不適合陪在你身邊。」

  他這樣,只會給她帶來困擾。

  倒不如就此離開,像從前那樣遠遠看著她就好。

  可這話在唇邊猶豫了好久,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他還是想留在她身邊。

  江明棠暗自嘆息,伸手輕撫他的眉眼,終於開了口。

  「傻子。」

  聲音里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無限的溫柔。

  「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很久吧,怎麼現在才說出來?」

  見他看著她不吭聲,江明棠捧住他的臉頰。

  「陸淮川,你聽好了。」

  她的目光裡帶著堅定:「人是多樣的,沒有誰說,你必須要大度,溫順,克制。」

  「在我面前,你可以小氣,可以發怒,也可以貪心。」

  「你是我的人,這一點不論何時都不會變。」

  說這話時,她吻去他仿佛流不盡的淚水,而後才說道:

  「所以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全都接受,並且永遠都不會討厭你。」

  房中有一瞬間的寂靜,陸淮川怔怔地看著她,淚盈於睫。

  江明棠輕輕問他:「現在,你還要離開我嗎?」

  回應她的,是陸淮川站起身後,驟然落下的重吻。

  這個吻不再溫柔,滾燙而又兇狠,不斷地追索纏繞。

  兩個人身軀緊密相貼,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江明棠就這麼被他環帶著,一步步退向床榻,雙雙跌入床帷之中。

  陸淮川依舊是生澀的。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完全沒有克制,毫無顧忌地向她展露了他的貪婪與掠奪,還有被壓在禮教與體貼之下的深重渴求。

  只是在江明棠不滿地抓撓之中,他到底,還是溫柔了下來。

  月光無聲透過窗欞,靜聽著其中細碎的動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