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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嫉色庸庸 恩愛不疑

2026-02-27 23:48:37 作者: 文崽仔

  夜半時分,萬籟寂靜。

  祁晏清是被雷聲給驚醒的。

  恍了半晌後,他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滴重重地砸在了青瓦上,發出沉響。

  屋裡只有一盞小燭燈,發出微微亮光,不遠處的軟榻上,江榮文醉了酒正在酣睡著。

  祁晏清披了件外袍,起身飲了杯涼水,走到半開的窗邊坐下。

  斜風細雨從廊下襲來,總算是讓這燥熱的夏夜變得稍微清涼了些。

  他睜著眼,睡意全無。

  望著屋檐下迅速連成串的雨珠,不由得想起了從前在密山行宮時,他與江明棠在竹影居的那一晚。

  分明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事,他卻覺得像是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聽著那嘀嗒的雨聲,祁晏清忽然想到今夜的事。

  在陸淮川來之前,喝多了的江榮文向他吐露自己對那個柳令貞的情意後,也問了他一個問題。

  「世子,我就是怕被柳小姐拒絕,才不敢開口的,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啊。」

  「我長姐分明拒絕過很多次你的求娶了,你還有勇氣堅持不懈,死纏爛打的追在她身後。」

  「難道你不會覺得難堪嗎?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早就灰溜溜地放棄了。」

  當時的祁晏清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後,巧妙地將這個話題繞了過去。

  

  還報復似的,多灌了江榮文好幾杯酒。

  可他沉默的片刻里,已經回答了江榮文的問題。

  不會覺得難堪嗎?

  當然會了。

  只是跟江明棠比起來,難堪又算得了什麼。

  後來陸淮川又賤兮兮地跑過來問他:

  「世子,你是如何做到,接受其餘男人的存在的?」

  雖然他當時嘴上說,他從來沒接受過。

  但其實,他早就接受了。

  有什麼辦法呢?

  不接受的話,江明棠就要丟下他了。

  還是那句話,跟她比起來,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要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向著別人罷了。

  小委屈,他受得了。

  祁晏清知道,陸淮川之所以能接受他們,也是不想失去江明棠。

  尤其是,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失而復得,最為珍貴。

  他也能看出來,每次他在江明棠面前撒潑打滾的時候,陸淮川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帶了隱隱的羨慕,大概是在想,被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

  可陸淮川不知道的是,他與他一樣,也曾短暫的失去過她。

  甚至於,他比陸淮川還要可憐。

  至少當初,江明棠是被逼著才放棄他的。

  而那時候,她主動放棄了他。

  即便現在他們重歸於好,祁晏清還是沒有安全感。

  他心底,始終是有些恨她的。

  恨她折斷他的傲骨,讓他變成幽怨的妒夫。

  有時候祁晏清覺得,自己就像被困在宮牆之中,時刻候著紅鸞恩車,等待被帝王召幸的妃嬪。

  若帝王不來,就只能孤寂而又淒寥地,在日夜揮之不去的幽怨里,草草了卻一生。

  只不過這困住他的,不是有形的、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就能推倒的宮牆,而是如空氣般無處不在的,以愛意鑄就的牢籠。

  但祁晏清怕自己真的變成那樣。

  所以有時候,他會故意去鬧江明棠,讓她不得安寧。

  這樣她會瞪他,會罵他,甚至於真怒了,還會打他。

  每當這時候,祁晏清就會很滿足。

  因為她不曾無視他。

  而且,祁晏清還有個隱秘的想法。

  那就是只有在這種時候,江明棠才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通通放在他身上。

  哪怕鬧得狠了,事後會換來更嚴重的懲罰,祁晏清也在所不惜。


  他要的就是那片刻。

  滿心滿眼都只有他,再看不見其他人的片刻。

  所以,他永遠都不會安分下來的。

  就著雨聲,祁晏清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子下擋不住的傷痕,輕哼了聲。

  明日早膳時,他定要狠狠告狀!

  要是江明棠向著陸淮川那個賤人,他就直接把飯桌掀了!

  這樣的話,她肯定就顧不上陸淮川他們幾個了,只會生氣地瞪著他。

  這麼一想,祁晏清心下愉悅極了,安然地回到榻上睡覺。

  畢竟再熬下去,他就要長黑眼圈了。

  好不容易又抓到機會,讓江明棠再全心全意地看他一回,他當然要以最好的樣貌出現在她面前,把那些賤人通通比下去!

  ……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西苑正房。

  陸淮川醒的很早。

  起身後,他穿戴整齊將昨夜取用的早已涼透的水,連同那些激烈,嘶喊,怨懟,還有妒恨全都倒了出去。

  餘下的只有沉澱下來,落到實處的情意。

  等江明棠醒了,他應她的要求,抱她到妝檯前,為她梳發。

  待梳起頭髮,江明棠挪了挪妝鏡,望著裡面的自己與陸淮川。

  他微微彎腰時,垂落胸前的一縷墨發,與她的青絲纏在一起。

  這讓陸淮川有些失神,不由輕聲呢喃。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江明棠聽見了。

  她偏頭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帶了些調笑,意有所指。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陸淮川白皙的脖頸間,有幾點紅痕。

  那是江明棠昨夜留下的。

  眼下聽她說這一句,那紅痕似是會蔓延般,爬到了他的臉上,染上幾許緋紅。

  眸中的柔情,一時間更甚了。

  於是他輕聲相許:「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而後主動在她唇上回落一吻,細細研磨。

  他註定是要與她朝暮相伴,白首不離的。

  一吻結束,兩個人看著彼此,不由得齊齊笑了起來。

  陸淮川的笑中,夾雜著明顯的酸楚。

  如今他並不掩飾這點了,還會直接說出來。

  「若是當初我們成了親,大概日日都會如此。」

  江明棠卻道:「那可不一定。」

  她笑眼彎彎:「我時常犯懶,晨間肯定是起不來的,你又要早早去官署,便岔開了時間,哪裡還能為我梳妝。」

  陸淮川:「……」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他想了想:「你可以睡到午時,我從官署下值回來,為你梳發畫眉。」

  江明棠噗嗤一笑,故意壓低聲音。

  「那請問陸大人,你夜間得鬧騰到多晚,方能累得我午時才起啊?」

  陸淮川頓時啞口無言,頗有些羞赧。

  他正要說,整宿也未嘗不可時,房門被人叩響了。

  門外的丫鬟剛通報了個開頭,慕觀瀾歡快的聲音,便從外面傳來。

  「棠棠,你起床了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用早膳?」

  江明棠一怔,正要回話之際,陸淮川先邁步走了過去。

  他伸手打開了房門。

  與笑意滿面的慕觀瀾四目相對之際,陸淮川面色平靜,說出來的話依舊溫和。

  「小郡王先行吧,明棠與我一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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