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神光跨越了萬古時空，帶著足以抹除一切存在的恐怖力量，直直地射向凌天。
在它的運行軌跡上，幻境中的空間像紙一樣被撕裂。
時間線在扭曲。
因果鏈在斷裂。
就連幻境本身——初始之秘石板構建的回溯空間——都在這道神光面前出現了崩解的跡象。
「半步神王的跨時空攻擊……」
夏幼楚咬著牙。
她的身體在下意識地做出防禦姿態，虛無本源在體表翻湧。
但她知道這沒有用。
半步神王的因果之力，不是當前的她能觸碰到的層面。
這種攻擊不是打在你身上。
而是從因果線上把你「刪除」。
你甚至來不及感到疼痛。
因為在被刪除的那一刻，你根本就「不存在」了。
阿黎已經完全懵了，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幽冥老祖滾得遠遠的，趴在一塊碎裂的道紋石材後面，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偷看。
——在他的認知中。
——凌天死定了。
——半步神王的因果抹殺。
——別說一個星辰主宰一星了。
——就算是主宰巔峰來十個捆在一起，也擋不住。
這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半步神王雖然還沒踏入真正的神境，但它已經站在了一個足以俯瞰星辰主宰的絕對高度。
那不是量變。
那是質變。
真正的質變。
「他完了。」
幽冥老祖喃喃道。
然後他看到了凌天的動作。
凌天沒有躲。
也沒有擋。
更沒有釋放內宇宙投影或者什麼終焉法則來進行對抗。
他只是——
張開了嘴。
對著那道橫貫千萬年時光的因果神光。
把嘴張開了。
很大。
大到他那十來米高的身軀上，嘴巴幾乎占了四分之一。
一排排漆黑鋒利的獠牙整齊排列。
深淵般的喉嚨里，一個由灰色光芒構成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嘶——」
因果神光抵達。
凌天咬了上去。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咬」。
獠牙閉合。
嘴巴緊閉。
像是咬住了一條掙扎的活魚。
神光在他嘴裡瘋狂翻湧，金色的因果之力從他牙縫間迸濺出來，灼燒得他的鱗甲都冒了煙。
但凌天沒有鬆口。
反而——
開始了咀嚼。
嘎嘣。
嘎嘣。
嘎嘣嘎嘣嘎嘣。
那是跨越時空的因果抹殺神光被牙齒咬碎的聲音。
每一聲都像是板磚敲上了宇宙的脊樑。
「唔……咸了點。」
凌天含糊不清地評價著。
因為嘴裡還塞著半步神王的因果之力，說話漏風。
「但比上次吃的那個神明投影……有嚼勁多了。」
幽冥老祖看著這一幕。
他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顆腦袋。
他的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
吃了？
他把半步神王的攻擊……吃了？
跨越時空的因果抹殺……他當辣條吃了？？？
凌天繼續嚼著。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咀嚼的同時，他沿著因果神光的軌跡——那條連接著千萬年前那個太古神族領袖與自己之間的因果之線——
發動了【終焉穿梭】。
灰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中爆發。
不是向前。
而是——
向上。
向著因果線的另一端。
向著源頭。
他順著那條因果之線，逆流而上。
「你給我送的外賣，我收了。」
凌天把嘴裡的因果之力嚼碎咽下。
然後張開了被金色餘燼燒得冒煙的嘴巴。
「現在——」
「該給跑腿費了。」
他的牙齒，咬住了因果之線本身。
然後——
用力。
撕。
「轟——！！！」
幻境中的空間直接炸了。
不是碎裂。
是炸了。
像一顆氣球被從內部捅破。
整個幻境世界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萬古時光的畫面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石頭擊碎。
而在那片混亂的碎片中——
凌天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了一條金色的、由純粹秩序法則構成的手臂。
那是太古神族領袖的手臂。
右手。
從他那華麗的金色戰甲的袖口處被生生撕斷的右手臂。
萬古之前的大殿深處。
「啊——！！！！！！」
一聲穿越時空的慘叫，從千萬年前的那個黃金王座上傳來。
那位半步神王級的太古神族領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斷口處不斷湧出的金色神血——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可思議，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他被一頭跨越萬古的怪物……
隔著時間——
啃了一條胳膊。
幻境崩塌了。
初始之秘石板的光芒急劇收縮，將所有人的意識從幻境中彈了出來。
英靈殿。
現實。
凌天站在祭壇前，嘴裡咬著一條已經失去了生機的金色手臂。
那手臂的表面布滿了秩序法則的紋路，散發著屬於半步神王的殘餘威壓。
但在凌天嘴裡，那些威壓正在被快速分解和吸收。
他嚼了幾下。
咽了下去。
然後——
打了個嗝。
一縷金色的光芒從他鼻孔里冒了出來。
【叮！恭喜宿主吞噬'太古神族領袖·法則右臂'（半步神王級），獲得進化點5,000,000,000！】
【當前進化點：106,700,000,000/100,000,000,000】
【檢測到宿主吞噬含有'至高秩序法則本源'的物質……】
【'秩序法則'解析度：72%→85%!!!】
【警告！法則融合進度產生質變！】
【檢測到宿主體內出現第一縷「主宰之氣」！】
「主宰之氣」。
這三個字出現在系統面板上的一剎那。
凌天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感覺到了——
體內深處，在那個由藍星和無數法則碎片構成的內宇宙中心。
一縷極其微小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灰色氣息，正在緩慢地凝聚。
那不是法則。
不是本源。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態。
而是——
道。
在吞噬了無數法則碎片、消化了無數帝境本源、甚至啃下了一條半步神王的手臂之後。
凌天體內那些駁雜的法則之力，終於在某個臨界點上——
凝聚出了萬道之上的那一絲……真意。
主宰之氣。
是星辰主宰之上、創世主宰境界的入門標誌。
凌天閉上眼感受了一秒。
那一縷主宰之氣雖然微弱至極。
但它給凌天帶來的感受，卻無比清晰。
有種感覺——
就像是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忽然看到了第一縷曙光。
「舒服。」
凌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睜開眼。
看向了——
幽冥老祖。
幽冥老祖正縮在英靈殿的角落裡。
從幻境中出來之後，他的主宰巔峰修為倒是恢復了。
但他的精神狀態——
已經整個亂了。
那些關於太古人族真相的畫面，像釘子一樣扎在他的道心裡。
拔不出來。
忽略不了。
他的整個信仰體系，在那短短的幻境時間裡，被徹底擊碎了。
三萬年的修行。
三萬年的追求。
三萬年的執念。
全部在石板展示的真相面前——
化為了一個荒唐的笑話。
他的道心——
碎了。
「不……」
幽冥老祖蹲在角落裡，雙手抱頭。
身體在不可控地顫抖。
他的法力在紊亂。
主宰巔峰的威壓忽強忽弱，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我的道……」
「我修了三萬年的道……」
「怎麼會……」
「怎麼會只是一個贗品……」
他抬起頭。
那雙一人一魔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瘋狂。
然後他看到了凌天正在看他。
那雙灰色豎瞳里——
沒有殺意。
也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你的戲份快結束了」的淡漠。
幽冥老祖忽然笑了。
笑得很悽厲。
「我不接受。」
他站了起來。
踉踉蹌蹌的。
像是一個醉漢。
但他的身上，開始爆發出一股赤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顏色——比他之前的幽冥血海更濃烈、更瘋狂。
因為那不是領域。
那是——
本源。
他在燃燒自己的主宰本源。
「我不接受！」
幽冥老祖的聲音變成了嘶吼。
「管他什麼人族分支不分支！」
「管他什麼人道九脈！」
「我就是我！」
「我就是魔人族的老祖！」
「我修了三萬年的道，縱然是贗品——」
「那也是我的道！」
「我要用這條道——」
「證明魔族就是最強的！」
他的身體在膨脹。
赤紅色的能量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
主宰巔峰的全部本源之力，都在這一刻被瘋狂燃燒。
他要自爆。
星辰主宰巔峰的自爆。
足以毀滅整個隕神之地內層的自爆。
「我跟你同歸於盡！」
幽冥老祖張大了嘴，對著凌天發出了最後的瘋狂嘶吼。
「就算我只是人族分支出去的贗品——」
「贗品也有贗品的驕傲！」
赤紅色的能量在他體內急劇膨脹。
即將達到臨界點。
即將爆炸。
夏幼楚的臉色一變。
她拉著阿黎往後退。
吞星獅發出了驚恐的哀嚎。
而凌天——
在原地打了個哈欠。
「又來這招。」
他嘟囔了一句。
「怎麼每個快死的傢伙都想拉人墊背呢。」
「沒有一點創意。」
然後，他抬起了右爪。
食指微彈。
一道灰色的光線——【終焉】之力——
無聲無息地射入了幽冥老祖的眉心。
幽冥老祖正在膨脹的身體——
猛地一窒。
赤紅色的能量在那一刻凝固了。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燃燒的主宰本源被「終焉」之力鎖住了。
不是壓制。
而是——「終結」了他的燃燒這個行為本身。
終焉法則的權柄：終結一切「進行中的事件」。
你想自爆？
不好意思。
「自爆」這個動作被判定為——已終結。
它不會發生了。
因為它在發生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幽冥老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想動。
動不了。
想說話。
說不出來。
想催動能量。
能量在體內死了一般。
「你……」
他拼盡全力擠出了半個字。
然後看到凌天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灰色豎瞳俯視著他。
「自爆？」
凌天歪了歪腦袋。
「我說了，你的能量比那兩具屍骸值錢多了。」
「浪費可恥啊老東西。」
「不如——」
「給我吃了。」
幽冥老祖的瞳孔極度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