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星域北部邊界。
距離凌天完成進化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小時。
這二十四小時裡，凌天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消化。
完全體三階的進化帶來了太多新能力和法則層級的提升，需要時間適應。
他花了十八個小時在一顆荒蕪的小行星上做各種測試。
測試的方式很簡單。
拍一爪子，看看能毀多遠。
然後用創世法則復原，再拍一爪子。
測試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他現在隨手一爪可以讓方圓五十萬里的空間結構徹底崩解。
而認真出手的一爪，足以撕裂出橫跨整個恆星系的空間裂痕。
第二件事是給內宇宙里的夥伴們分蛋糕。
進化溢出的大量本源能量被凌天灌注進了內宇宙。
藍星殘骸在本源的滋養下加速恢復，海洋已經可以看到微弱的藍色，大陸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李軒轅在體內宇宙里的投影得到了一大波兵脈修行資源。
真龍意志的龍軀比上次濃實了三成。
劍南尋的劍道境界在本源沖刷下鬆動了一絲。
蕭辰的文道體系也獲得了新的材料。
凌天把這些事情處理完之後，回到了大夏據點。
他一落地，就看見李軒轅站在大門口等他。
門確實是十二米高的。
凌天以十五米的常規體型從門上方飛了進去，龍尾掃到了門框上的牌匾。
牌匾上寫著四個字。
大夏帝朝。
牌匾歪了。
李軒轅臉色平靜地看著歪掉的牌匾。
「第三次了。」
「我記得是第二次。」
「你上次走的時候用翅膀颳了一次。」
「那不算，翅膀不受控。」
「牌匾不管你用什麼刮的，歪了就是歪了。」
凌天訕訕地伸出龍爪，把牌匾扶正。
「下次我走正門。」
「你走正門得側著身子。」
「那就把門改成十五米。」
「你前天說十二米夠了。」
「前天我還沒進化，進化完體型變了。」
李軒轅看了看凌天的體型。
十五米。
跟進化前一模一樣。
「你是不是在消遣我？」
「沒有沒有，真沒有。」
凌天趕緊岔開話題。
「正事正事，北部邊界的情況怎麼樣了？」
李軒轅的表情嚴肅了下來。
「不好。」
他從袖中取出通訊玉牌。
「剛收到柳清漪的最新監測。」
「七個錨點中五個已經完成初始化。」
「剩下兩個預計在十二小時內完成。」
「也就是說，最快十二小時後昊天神族的傳送矩陣就能全面激活。」
凌天的龍尾在地上有節奏地敲著。
「來了。」
「快了。」
「有具體兵力預估嗎？」
「陸壓的情報網做了分析。」
李軒轅朝院子裡走，凌天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門框的牌匾。
院子裡，夏幼楚正坐在石桌旁。
暗銀色軟甲穿在她身上，服帖地包裹著她的身形，從肩頭到腳踝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
甲面上的冷光映襯著她白皙的皮膚和漆黑的長髮，與她骨子裡那股冷冽的氣質契合到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程度。
腰部的收束設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她纖細卻有力量感的腰線。
胸甲的弧度精準地貼合輪廓。
凌天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
嗯，段不語那個碎嘴老鬼的確問了個好問題。
尺寸確實挺準的。
他趕緊把目光挪到石桌上的全息星圖上。
「來了？」
夏幼楚抬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凌天發現她今天系玉簪的位置比平時低了一些，髮髻從腦後散落，貼著脖頸和肩膀鋪開，配上那件暗銀色軟甲。
他又把目光挪回了星圖。
「嗯，來了。」
「怎麼了？」
「沒怎麼。」
「你眼睛亂飄。」
「我在看星圖。」
「星圖在這邊。」
夏幼楚的手指點了點桌面。
凌天的始終之瞳終於老老實實地落在了全息星圖上。
星圖上，七個金色光點中有五個已經變成了紅色。
紅色代表初始化完成。
金色代表仍在自檢。
「陸壓分析了錨點的能量波動頻率。」
夏幼楚開始匯報。
「七個錨點的總能量通量可以支撐同時傳送三到五個完整戰團。」
「按昊天神族的標準編制，最壞情況是五個戰團。」
「五個戰團意味著五個神王后期主將，十個神王中期副將，以及大約一百五十到兩百億的正規秩序法則士兵。」
李軒轅的臉色很凝重。
「我們大夏現在的總兵力不到兩千人。」
「修為最高的是劍南尋和真龍意志，都是半步星辰主宰。」
「差距太大了。」
「差距不在兵力上。」
凌天搖了搖頭。
「昊天神族要面對的不是大夏的兩千人。」
「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只要我把他們的主將和副將全吃了，那些秩序法則士兵失去指揮鏈之後就是一盤散沙。」
「到時候段不語的屍卒就能清場了。」
李軒轅想了想。
「你有把握吃掉五個神王后期？」
「一個一個來的話，穩吃。」
「一起上的話——」
凌天猶豫了一秒。
「也能吃。但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比如掉兩片鱗甲之類的。」
夏幼楚插話進來。
「你別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凌天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我說了，你不是一個人。」
夏幼楚站了起來。
暗銀色軟甲在她起身的動作中微微反射了一下光線，勾勒出肩背處那段乾淨利落的線條。
「昊天神族的士兵修煉的是秩序法則。」
「我的虛無法則是秩序法則的天然克制。」
「虛無否定一切秩序。」
「在我的虛無領域範圍內，秩序法則士兵的戰鬥力至少打對摺。」
凌天抬了抬眉毛。
「你想上戰場？」
「我一直在戰場上。」
「你現在才凡境巔峰。」
「凡境巔峰的虛無法則，比大多數星辰主宰的法則都純粹。」
「你不能跟神王后期的主將正面交手。」
「我不需要正面交手。」
夏幼楚的語氣很平靜。
「我的定位是法則干擾器。」
「在你吞噬主將的時候，我負責用虛無領域壓制周圍的士兵陣型，切斷他們的法則協同。」
「失去協同的士兵就是散兵。」
「散兵不足為懼。」
凌天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戰場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我知道。」
夏幼楚低頭整了整軟甲的袖口。
「所以你給我做了這件甲。」
凌天的龍角又冒煙了。
「那是段不語做的，我就出了個材料。」
「材料是你啃下來的。」
「尺寸是你——」
「行了行了。」
凌天打斷她。
「你跟著我上前線。」
「但條件是，你得在我五百米範圍內。」
「超出五百米，我的法則護持覆蓋不到你。」
夏幼楚點了點頭。
「明白。」
李軒轅在一旁看著這兩人的對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
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劍南尋半小時前傳回來的。」
「他在幽谷城招到了一批新的散修。」
「其中有一個名叫孟長河的傢伙，據說是滄溟國後裔，凡境九星巔峰，專修兵法之道。」
「劍南尋對他的評價是'此人可與我在同境界下戰平'。」
凌天的興趣被勾起來了。
「凡境九星就能跟劍南尋打平？」
「什麼來頭？」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願意多說。」
「劍南尋說他身上有陣法師的氣息，但修煉的不是普通陣道，像是人道九脈中某個失傳體系的殘篇。」
凌天和夏幼楚對視了一眼。
「又是人道九脈的東西。」
凌天嘟囔了一句。
「先不管這個。」
「北部邊界的事更緊急。」
「李軒轅，你負責後方。」
「帝朝所有非戰鬥人員轉移到世界樹的根須網絡覆蓋範圍內。」
「柳清漪答應過情報共享，這個時候她的根須網絡就是最好的庇護所。」
李軒轅點頭。
「段不語的屍族大軍呢？」
「他跟我走。」
「小鳳凰那邊我已經通知了。」
夏幼楚補充道。
「她和金烏族的聯合編隊會在大夏據點南線設置第二道防線。」
「如果昊天神族繞後突襲，她能頂住。」
「她現在什麼修為？」
凌天問。
「涅槃之後穩定在凡境巔峰，但激發血脈神通可以短時間達到主宰中期的戰力。」
「不夠。」
凌天從體內宇宙中取出了一顆太陽本源丹。
這是他從陸壓那裡獲得的四顆丹中自留的那顆。
他猶豫了半秒。
然後遞給了夏幼楚。
「把這個給小鳳凰。」
「讓她在戰前服下。」
「以她的真凰血脈親和力，這顆丹至少能讓她臨時爆發出主宰後期的戰力。」
夏幼楚接過丹藥。
「你不留給自己？」
「我不需要丹藥。」
凌天齜了齜牙。
「我需要的是活的敵人。」
「丹藥能給的進化點，還不如我啃一口神王后期來得多。」
夏幼楚收好丹藥，沒再說話。
大夏據點開始進入戰時狀態。
十二小時後。
碎花星域北部邊界。
七個空間錨點全部亮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傳送矩陣正式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