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星域北部邊界。
虛空中，七個血紅色的空間錨點同時發出尖銳的嗡鳴。
錨點之間的空間開始扭曲。
七道金色光柱從錨點中射出，在虛空中交匯，編織成一張直徑超過三百萬里的巨型傳送陣。
傳送陣的紋路是標準的昊天神族秩序法則陣型。
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精密到極致的空間摺疊規則，與凌天那種粗暴撕裂空間的方式截然不同。
這是經過數萬年打磨的成熟傳送體系。
穩定，高效，可以承載極大規模的兵力投送。
傳送陣中央的空間開始撕裂。
撕裂的方式很優雅。
像一把無形的手在虛空的幕布上拉開了一道拉鏈。
拉鏈內部是耀眼的金色光輝。
光輝中，湧出了第一批部隊。
清一色的白金色鎧甲。
每一名士兵的鎧甲上都刻畫著秩序法則紋路。
修為整齊劃一，全部是凡境九星到半步主宰之間。
他們以一百人為一個小隊，一千人為一個中隊，一萬人為一個大隊的編制，有條不紊地從傳送門中湧出。
隊列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萬人。
十萬人。
一百萬人。
一千萬人。
不到五分鐘，傳送門前方的虛空中已經排列了超過一億身著白金鎧甲的秩序法則士兵。
他們整齊列陣，一動不動，連呼吸的節奏都保持同步。
法則協同陣型在億萬人的同步操控下自動運轉，形成了一層覆蓋整個軍陣的金色光膜。
這就是昊天神族正規軍的排面。
然後傳送陣中走出了更強的存在。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一名身穿暗金色戰甲的四臂巨人。
四隻手臂中兩隻持盾，兩隻持矛，每一件武器上都有秩序法則的深層銘刻。
修為：星辰主宰後期。
他是一個戰團的校尉。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總共十二名星辰主宰級別的校尉從傳送門中走出。
他們分列軍陣兩翼和前後，構成了指揮鏈的中間節點。
接著是更高層級的存在。
一道冷淡的金色光芒從傳送門中飄出來。
光芒落地成形，是一位身著純白戰袍的青年男子。
面容俊美，氣質如玉，嘴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但他的雙瞳是純金色的，其中流轉著深不可測的秩序法則。
修為：神王中期。
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著白袍的年輕人。
修為都是神王初期。
「第一戰團，清點完畢。」
金瞳青年淡淡開口。
「主將玄金。」
「副將二人。」
「校尉十二人。」
「正規軍一億兩千萬。」
他話音剛落，傳送陣再次亮起。
第二批部隊湧出。
規模與第一批相當。
又是一億多人的正規軍，加上十二名校尉，兩名神王初期副將。
然後是第二戰團的主將。
一名穿黑色鎧甲的中年女子從傳送門中走出。
她的面容冷厲，雙眸中的秩序法則比玄金更加濃郁。
修為：神王中期巔峰。
差半步就是神王后期。
「第二戰團，清點完畢。」
「主將霜華。」
第三批。
第四批。
部隊源源不斷地從傳送門中湧出。
最終走出傳送門的，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他沒有穿鎧甲。
只穿了一件簡樸的灰色長袍。
腳上是草鞋。
頭髮花白，臉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老頭。
但他一出現，方圓百萬里內的所有空間法則瞬間凝固了。
哪怕是那些神王中期的主將，在他面前也微微低下了頭。
修為：神王后期巔峰。
距離半步神尊只有一線之隔。
他是第三神裁官元誠。
凌天的老熟人。
「三個戰團夠嗎？」
元誠的目光掃過龐大的軍陣，語氣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
「白帝殿下的原話是夠了。」
玄金走到元誠身旁，恭敬回答。
「對付一頭剛到神尊初期的異獸，三個戰團綽綽有餘。」
「殿下還說，如果能活捉更好。」
「活捉？」
元誠的嘴角微微抽動。
「活捉一頭能把神尊初期當飯吃的異獸？」
「這命令，白帝殿下想得倒是輕鬆。」
玄金微微側頭。
「您對這頭異獸的實力似乎有不同的評估？」
「不是評估。」
元誠的草鞋踩在虛空中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是我親眼見過。」
「一個月前我去碎花星域傳旨的時候，它的修為是神王初期。」
「情報部門匯報它九天前達到了神尊初期。」
「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閉上眼感知了一下碎花星域內部的法則波動。
然後他睜開了眼。
眼中的淡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少見的凝重。
「怎麼了？」
玄金問。
「它的氣息變了。」
元誠的聲音低了一些。
「比十二個小時前大得多。」
「不止是量變。是質變。」
「什麼意思？」
「意思是——」
元誠深吸了一口氣。
「它可能已經不是神尊初期了。」
玄金的金色雙瞳閃了一下。
「那是什麼層次？」
「至少神尊中期。」
軍陣中響起了幾聲低低的議論。
元誠抬手，議論聲瞬間消失。
「傳令下去，將此戰的威脅等級從乙級提升到甲級。」
「所有戰團進入全面戰備狀態。」
「法則協同陣型全線啟動，三百人為一陣眼，萬人聯陣形成法則網格。」
「不准任何人輕敵。」
「這頭異獸的能力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可怕。」
「它不止能吃。」
元誠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背。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灰色疤痕。
是一個月前與凌天短暫交鋒時留下的。
那道終焉法則的餘波至今沒有完全消退。
「它還會讓你吃過的東西永遠長不回來。」
玄金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了。
「元誠大人，我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它真的已經到了神尊中期，我們三個戰團外加您加三名神王中期主將，夠嗎？」
元誠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們不犯錯，夠。」
「如果我們犯錯——」
他看向碎花星域的方向。
「它會把我們連骨頭帶鎧甲一起吃乾淨。」
玄金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這時，碎花星域的方向傳來了一道法則波動。
極遠。
極淡。
但極清晰。
那法則波動里夾雜著一個信息。
一個很簡短很直接的信息。
用的是人族通用靈魂語言。
所有昊天神族士兵都聽到了。
那個聲音說。
「你們來了幾個？夠吃嗎？」
三億六千萬白金鎧甲士兵中，有不少人的鎧甲發出了輕微顫抖的聲響。
那不是鎧甲的問題。
是穿鎧甲的人在抖。
元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全軍，列陣推進。」
「目標，碎花星域核心區域。」
「不惜一切代價，壓制目標。」
「如無法壓制——」
他停頓了最後一秒。
「許敗許退，不許送死。」
三個戰團開始移動。
如同一堵緩緩推進的金色城牆。
朝著凌天的方向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