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據點。
凌天蹲在屋頂上，嘴裡叼著一根法則礦石磨牙。
他的始終之瞳穿過數百萬里的虛空，實時觀察著昊天神族遠征軍的推進路線。
「來了三個戰團。」
他通過靈魂連結對夏幼楚說。
「總兵力大約三億六千萬。」
「校尉級別的星辰主宰有三十六個。」
「神王初期六個。」
「神王中期、中期巔峰各兩個。」
「外加一個我見過的老熟人——第三神裁官元誠，神王后期巔峰。」
「比你之前預估的少了兩個戰團。」
夏幼楚站在據點的城牆上。
暗銀色軟甲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從她的鎖骨沿著肩線延伸到手腕，精緻的甲片在她每一個微小的動作中流暢地開合。
護甲貼著她的腰身收緊，腹部的軟甲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貼在平坦的小腹上，隨呼吸微微起伏。
凌天瞥了一眼就收回來了。
「少了兩個戰團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好說。」
夏幼楚分析著。
「可能是白帝在試探，派三個戰團先投石問路。」
「也可能是傳送矩陣的能量上限就只能支撐三個戰團。」
「但不管哪種情況，有一點是確定的。」
「什麼？」
「元誠親自來了。」
夏幼楚看向凌天。
「他的修為在碎花星域裡僅次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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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他來傳旨的時候你還是神王初期，他可以碾壓你。」
「現在你是神尊中期，你可以碾壓他。」
「關鍵在於他知不知道你已經到了中期。」
凌天的龍角上那十顆法則星球依次閃了閃。
「我剛才隔著幾百萬里給他們打了個招呼。」
「故意放了一縷法則波動過去。」
「不多不少，剛好讓元誠那老傢伙摸到一點邊。」
「他能判斷出你的具體層次？」
「判斷不出精確的，但能判斷出不是神尊初期。」
凌天齜了齜牙。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他知道我變強了，但不知道強了多少。」
「這樣他就會謹慎。」
「謹慎的敵人會放慢進攻節奏。」
「放慢的節奏給我更多時間各個擊破。」
夏幼楚微微點頭。
「你打算在哪裡打？」
「不在大夏據點打。」
凌天跳下屋頂。
「在北部邊界的外圍打。」
「據點南面有李軒轅和小鳳凰的防線，北面是開闊的虛空地帶。」
「我把戰場放到據點以北五百萬里的位置。」
「這樣就算打得天崩地裂，也不會波及大夏。」
「具體戰術呢？」
「簡單。」
凌天伸出三根龍爪。
「第一步，我先去把那三十六個校尉級的星辰主宰吃了當開胃菜。」
「他們是法則協同陣型的陣眼。」
「陣眼沒了，三億六千萬士兵的法則增幅就廢了。」
「第二步，你帶段不語的屍族大軍和虛無領域切入士兵方陣，壓制併吞噬他們的戰鬥力。」
「這一階段的目標是把三億六千萬散兵纏住，不讓他們干擾我。」
「第三步，我依次吃掉六個神王初期、四個神王中期——」
他停了一下。
「然後留元誠最後吃。」
「為什麼最後？」
「因為他修為最高，本源最濃郁，法則含量最豐富。」
凌天舔了舔嘴唇。
「而且他是白帝的親信。」
「吃了他，白帝那邊肯定坐不住。」
「坐不住就會露出破綻。」
「有破綻就有機會。」
夏幼楚沉默了兩秒。
「你想用元誠來釣白帝？」
「不是釣。」
凌天搖頭。
「是激怒。」
「一個憤怒的敵人比一個冷靜的敵人好對付得多。」
「白帝現在對我的態度是'可以談判的麻煩'。」
「如果我吃了他的第三神裁官和三個完整戰團——」
「他就會把我重新定義為'必須消滅的威脅'。」
「然後他就會犯錯。」
「比如親自來。」
夏幼楚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打謀略戰了？」
「我一直會。」
凌天一臉無辜。
「只不過以前實力不夠，只能用蠻力。」
「現在實力夠了，蠻力配謀略，效率翻倍。」
「而且——」
他的語氣變了。
嬉笑的成分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種很純粹的冷意。
「白帝無極毀了藍星。」
「殺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我都記著。」
「這筆帳，我一直在算。」
「從藍星到星界，從第七序列到第六序列到碎花星域——」
「每吃一個，我就離他近一步。」
「我不急。」
「但我從來沒有停過。」
夏幼楚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伸出手，在凌天的龍角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個動作很輕。
輕到凌天差點以為是風吹的。
「知道了。」
她轉身朝城牆下走去。
「我去通知段不語調兵。」
「你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凌天的十翼展開。
暗黑色的鱗甲上，四種法則紋路同時亮起，在星光下流轉出一種詭譎而美麗的光芒。
他的體型從十五米縮小到了十米。
比平時還小。
「你縮小了？」
「我發現體型越小，空間摺疊的精度越高。」
「十米的體型下，我可以在一次空間摺疊中跳躍八百萬里。」
「三個跳躍就能從據點到達北部邊界。」
「戰鬥的時候再放大。」
夏幼楚沒再多說，消失在了城牆下方。
凌天獨自站在據點的最高處。
他看了看身後。
李軒轅正在指揮非戰鬥人員向南方的世界樹根須庇護區轉移。
蕭辰帶著那群年輕的修行者學生在幫忙搬運物資。
小鳳凰在南線設好了防禦陣，遠遠地朝凌天的方向吐了口小火球算是打招呼。
遠處的隕石帶上，劍南尋的殘劍出鞘了，他正在做最後的調整。
真龍意志虛化的金色龍影盤旋在據點上空，充當預警系統。
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凌天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呼出。
灰色與金色交織的氣息從他口中吐出，在虛空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法則光環。
「好了。」
他自言自語。
「碗筷都擺好了。」
「就差客人上桌了。」
十翼全開，空間摺疊。
凌天的身影消失在了據點上方。
三次跳躍後，他出現在了碎花星域北部邊界。
距離昊天神族遠征軍的推進前沿，還有大約兩百萬里。
他找了一顆荒蕪的小行星降落下來。
然後做了一件非常凌天的事情。
他坐了下來。
盤起了龍腿。
在小行星上盤腿打坐。
如果只看這個畫面，他看起來像一尊安靜的龍形佛像。
十翼收攏貼在背後。
龍角上的十顆法則星球緩慢旋轉。
始終之瞳半睜半閉。
他在等。
等昊天神族自己送到嘴邊來。
兩百萬里的距離，按昊天神族遠征軍的推進速度，大約還需要六到八個小時。
凌天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對食物，他一向很有耐心。
遠方，金色的軍陣如同一堵緩緩推進的光牆，正在穿過碎花星域北部邊界，向著凌天所在的方向壓來。
元誠走在軍陣最前方。
他的草鞋踩在虛空中，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每一步落下的時候，腳下的空間都會被他的秩序法則短暫地規整一遍。
他在感知。
感知前方那個安靜地坐在小行星上的存在。
那個存在的法則波動不強。
甚至可以說很微弱。
但元誠知道，這種微弱不是因為它弱。
是因為它在收斂。
一頭能吞噬神尊的獸在你面前收斂氣息。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在等你靠近到足夠近的距離。
然後張嘴。
元誠的手在袖中輕輕握緊了一塊白玉令牌。
那是白帝給他的保命底牌。
一次性使用。
可以召喚白帝本人的一擊投射。
元誠希望自己用不到這東西。
但他更希望的是，自己有機會用上這東西。
因為如果連用的機會都沒有——
那就說明他已經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