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凌天在第三序列之主阿茲拉克的引導下抵達了深淵最深處。
這三天裡他沒有閒著。
路上順手把第三序列的幾個防禦節點吃了,拿了大約七十億進化點的零頭。
阿茲拉克全程都在旁邊陪著笑臉帶路,像一個殷勤的導遊。
這個傢伙的人形態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性,蛇形豎瞳,薄唇,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衣,看上去確實像一個商人多過像一個戰士。
但凌天的始終之瞳一直在監控他體內的法則流轉。
阿茲拉克的深淵法則中有大量的精神攻擊類法術在隨時待命。
雖然沒有釋放,但準備工作一直在做。
像一條旁邊坐著一個持槍男人的蛇,槍一直舉著但沒開。
凌天不在乎。
因為阿茲拉克的精神攻擊對他來說連按摩都算不上。
他體內的內宇宙意志就是最強的精神防禦。
一個擁有自己的真實宇宙的存在,精神層面幾乎是無敵的。
深淵最深處的入口在第一序列更下方大約五百萬里的位置。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直徑超過了一億里。
邊緣由十三根巨大的法則柱支撐,每根法則柱對應一個序列的法則頻率。
這就是十三序列共同維護的封印。
法則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慢旋轉,維持著封印的運轉。
凌天站在空洞的邊緣往下看。
始終之瞳的光芒照射進空洞的深處。
他看到了——
什麼也沒看到。
空洞深處是一片絕對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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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光線不夠。
是因為空洞深處存在的東西吞噬了所有進入的法則感知。
包括凌天的始終之瞳。
他的感知射入空洞深處後,被某種力量吸收了。
不是反彈。
不是偏轉。
是直接被吃了。
凌天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始終之瞳可以穿透大多數已知的法則屏障。
能吃掉他的感知的東西,只有一種可能。
「這下面的東西也有吞噬能力。」
凌天的聲音變得認真了。
阿茲拉克站在他身後五百里外,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安全距離。
「根據我八千年的研究,封印下方的存在是太古時代的吞噬體。」
「它和你一樣,擁有吞噬萬物的能力。」
「但它比你古老得多。」
「也比你大得多。」
「整個深淵,就是它被封印後身體散發的法則氣息自然形成的區域。」
「十三個序列的誕生,不過是這些法則氣息的副產品。」
凌天盯著那片漆黑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頭看向維卡斯。
「你怎麼看?」
維卡斯走到空洞邊緣,閉著眼感知了三十秒。
然後睜開眼。
「我一萬兩千年前就懷疑深淵法則的底層邏輯不是由深淵生物自發產生的。」
「現在看來,底層邏輯的來源就是這個東西。」
「它的法則結構和你的世界熔爐有某種程度的同源性。」
「但它的法則層級——」
維卡斯停頓了一下。
「比你高。」
「高多少?」
「我無法精確判斷。」
維卡斯的聲音帶著學者特有的謹慎,「但如果它處於全盛狀態的話,至少是造物主級別。」
凌天的尾巴甩了一下。
造物主級別。
那確實不是現在的他能吃的。
但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東西,不可能處於全盛狀態。
被封印的有兩種可能:一是被削弱到了極低的狀態,二是只是被限制了行動自由但實力完好。
「阿茲拉克。」
凌天轉向身後那個人形蛇。
「你說你知道怎麼打開封印。」
「能不能做到只開一條縫,讓我先看看裡面的狀態?」
阿茲拉克的蛇形豎瞳收縮了一下。
「可以。」
「但需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你用終焉法則否定其中一根法則柱上的三個核心符文。」
阿茲拉克指向最近的一根法則柱。
「只要三個符文被暫時否定,封印就會出現一個持續十秒的裂縫。」
「十秒內可以感知到封印內部的狀態。」
「十秒後符文會自動恢復,裂縫關閉。」
凌天看了維卡斯一眼。
維卡斯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邏輯上說得通。」
「每根法則柱上都有冗餘符文用於自修復,暫時否定三個核心符文不會導致封印永久破壞。」
「但對方有可能利用這十秒做些什麼。」
維卡斯說的對方不是指封印里的東西,是指阿茲拉克。
凌天明白。
「維卡斯你盯著阿茲拉克,如果他在這十秒內有任何異動,你直接通知我。」
「明白。」
凌天走到那根法則柱前。
他的爪子搭上了法則柱的表面。
終焉法則從爪尖滲出,精準地否定了三個核心符文。
裂縫出現了。
一道寬約一千里的裂縫從空洞邊緣向深處延伸。
裂縫打開的瞬間,一股氣息從深處涌了上來。
那股氣息和凌天的世界熔爐的氣息如出一轍。
是吞噬。
是飢餓。
是永無止境的胃口。
但這股氣息的強度比凌天自身的吞噬氣息弱了很多。
弱到了一種奇怪的程度。
凌天的始終之瞳從裂縫中窺視了進去。
這次他看到了。
在封印的深處,那片絕對漆黑的盡頭。
有一個巨大的蜷縮著的身影。
身影的體型遠超凌天的完全體。
但它的法則氣息微弱到了幾乎感知不到。
像一個餓了不知道多久的巨獸。
奄奄一息。
但還活著。
十秒到了。
裂縫關閉。
凌天收回了爪子。
他的始終之瞳在裂縫關閉前的最後一秒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那個蜷縮的巨大身影,在凌天的感知觸及它的瞬間。
它的一隻眼睛睜開了。
一隻和凌天的始終之瞳顏色一模一樣的眼睛。
暗金與灰虛交替。
它看到了凌天。
然後它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種凌天從未在任何存在眼中見過的東西。
不是恐懼。
不是敵意。
是飢餓。
是渴望。
是——
認出同類時的那種表情。
凌天的嘴角慢慢裂開。
「找到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連夏幼楚都沒聽過的興奮。
「五千億進化點。」
「就在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