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不想解釋那麼多,淡淡的說了一句,「不想便宜我大伯一家,所以就點著了。」
虎子看向賀州後面的馬車,又看向賀州身上的衣服,一身上好的錦緞,拉著他問道:「你小子啥情況,如今都坐的起馬車了。」
「這不是我的馬車,是我九姐的,這個說來話長,咱先不說這個。
虎子我這次回來是要給我爸墳遷走,這個地方以後我不會再回來了。」
虎子一臉的震驚,隨後再看看賀州身上穿的衣服,猜想他現在應該過的很好。
但是遷墳,這可是大事,「賀州,你要遷墳 你大伯能同意嗎?」
賀州眼中有狠厲,「還輪不到他不同意,這次回來我必要把我爹墳遷走。」
虎子見賀州一臉的堅決,也不再勸說,「那行,我陪你一道去吧!也能幫忙。」
賀州點點頭,「那行,謝謝你虎子,我們走。」
虎子要在馬車後面呢跟著,賀州沒讓,讓他也坐到車邊上,反正也不是很遠。
小九在車內沒有說話,也沒有出來,而是看向賀嬸子,見她一臉的緊張,手還在抖。
小九輕輕拍拍賀嬸子的手,點點頭。
經過賀州以前住的那個房子的時候,賀州微微一愣,那個被他燒的房子已經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新蓋的幾間土房。
「虎子,這 ,這是誰在這蓋的房子?」
虎子看了一眼,氣憤的說:「你大伯唄,還能有誰,別人也不敢在這蓋呀!」
賀州聽到是他大伯在這蓋房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去理論一番,可是想到自己今日來的目的,就沒有下車,並且讓江洋把把車趕的快一點。
賀嬸子和小九當然也聽到了賀州和虎子的對話,賀嬸子也是很氣憤。
小九見狀出言安慰,「賀嬸子,不就是一個地方嗎?,咱們如今的日子也不差這一個蓋房子的地方不是嗎?況且這裡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賀嬸子點點頭,「小九呀,你說的嬸子都懂,只是這心裡不舒服,這是我和小州他爹生活過的地方。」
小九也明白賀嬸子在意的是什麼,只是這賀州爹都不在了,並且只是一個不要的房產,在意這些有啥用。
小九沒有在出言相勸,這個事情要自己想明白才行。
很快馬車站下了,小九撩開車簾一看是一處寬闊的地方,這裡有很多土包,看樣子都是逝去的人葬在這裡。
一行人下了馬車,走了大概十幾米遠就到了一處墳地,賀州指向一個小小的土包,聲音有些發顫,「這就是我爹的墳。」
賀嬸子把帶來的祭品一一擺好,嘴上念叨,「他爹,我和小州來看你了,不知道你在那邊過的好不好。
我們母子三人現在很好,在清河鎮那邊的一個村子裡蓋了房子,我們每天都有肉吃,都能吃飽飯。
而且呀咱們的兒子女兒現在都有事情做,這日子呀一天比一天好了。
我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你也帶走,這樣以後我們過年過節都會去墳前祭拜你,你也就不會再孤單了。」
賀嬸子說到這兒,眼眶已經通紅,指尖輕輕撫過墳頭叢生的雜草,聲音壓得低啞,帶著幾分期盼,又藏著忐忑。
「等遷去新地方,一家人離得近,往後清明、年節,小州和閨女都能常來看你,再也不會讓你孤零零守在這荒郊。」
賀州立在一旁,喉頭滾動,強忍著眼底的濕意,默默彎腰,伸手細心清理墳前的亂草。
小九靜靜站在側邊,沒有出聲打擾,目光柔和地望著母子二人,等他們跟故人把心裡話都說完。
待賀嬸子稍稍平復情緒,小九才輕聲開口:「嬸子,時辰咱們算好了,若是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動工遷墳,免得日常夢多。」
賀嬸子明白小九話中的意思,點點頭,「好,開始吧!」說完又看著墳說了一句,「他爹,我們開始遷墳了,跟我們回家。」說完讓賀州和虎子江洋三人開始挖土。
原本土包就不大,三個壯勞力幾下就把墳上的土挖開了,只是令人心酸的是沒有見到棺材板,出現在眼前的是竹蓆。
小九有些震驚,看向賀嬸子,「賀嬸子,這,這是怎麼回事。」
賀嬸子抹了一把眼淚,「唉,你賀叔走的那會家裡窮呀,飯都吃不飽,哪有銀錢給他置辦棺材呀!只能用竹蓆卷著下葬了。」
小九心裡很難受,人這一輩為了啥,離開這個世上,最起碼的體面都沒有。
小九心口一陣發沉,默默別開眼緩了緩心緒,再轉回來時聲音放得很輕。
「嬸子,您別難過,今日咱們接賀叔走,定給他備一份體面,好好安置。」
賀州望著那片朽壞的竹蓆,眼眶瞬間紅透,攥緊了拳頭,喉間堵得發慌,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彎腰小心翼翼拂去浮土,生怕稍一重,就驚擾了長眠的父親。
江洋與虎子動作也放得極輕,不再似方才那般乾脆利落,每一下落鏟都格外謹慎,唯恐碰壞了殘存的竹蓆。
賀嬸子垂淚望著土坑,低聲喃喃:「他爹,委屈你這麼些年。今日咱們就換個安穩地方,往後不再受風吹雨淋。」
小九略一沉吟,輕聲叮囑:「慢些收拾,仔細撿拾骨殖,一點都不能落下。等到了新墳地,我備好木料,給賀叔起一座規整的墳,日後四時祭拜,香火不斷。」
賀州聽了小九的話,泣不成聲,站起來走到小九身前,撲通一聲跪下。
小九忙去攙扶,「賀州,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賀州如今也是一個男子漢,直挺挺的跪在小九面前,哽咽著說道:「九姐,謝謝你收留我們母子三人,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今日我在我爹墳前發誓,日後我一定好好跟著你做事情,若是……」
「賀州,閉嘴 。」小九打斷賀州接下來要說的話。
「賀州,你是個好孩子,不要說那些沒用的,日後你善待你娘,孝順你娘就好了。」
此時一旁的虎子看愣住了,啥情況,這不是一個男人嘛,而且都叫他九公子,怎麼這會賀州這小子叫他九姐呢?
而且還是眼前這個人收留的賀州,看來如今賀州真的過上好日子了。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住手,都給我住手,誰讓你們在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