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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 章 實在是無能為力

2026-10-13 18:33:30 作者: 墨雨世無雙

  黑袍男人站在那裡,墨色衣袍無風微動,周身寒氣沉沉,屋內燭火被這股威壓壓得明明滅滅。

  他垂眸看向地上痛得蜷縮抽搐的人,那雙眼瞳深邃如寒潭,看不出半分情緒,只淡淡掃過郎中磕得滲血的額頭。

  「你說這液體洗不乾淨?」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冰層之下碾出來,不帶一絲波瀾,卻聽得郎中渾身發抖,頭皮發麻,頭磕得更重,地上印出點點血痕。

  「是……主子!那液體古怪至極,沾到皮肉便往肌理里鑽,清水、藥湯全都試過,越是沖洗,那東西反倒滲透得越深,傷口愈發潰爛。小人束手無策,實在是……實在是無能為力。」

  乾草上的人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嗚咽,渾身不住痙攣,渾身皮肉被那邪異液體侵蝕,大片肌膚泛起烏青,傷口處不斷往外滲著腥臭的黑濁汁液。

  他意識已經大半潰散,只能憑著本能痛苦掙扎,雙手握成拳,捏的咯吱作響。

  黑袍人緩步上前,靴底踏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俯身,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懸在那潰爛的傷口上方,沒有觸碰,他想看仔細一些這些黑色的液體裡到底有什麼。

  郎中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死死低著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傷並不是簡單的腐蝕,而是有劇毒。」黑袍人緩緩開口,目光沉沉落在受傷之人渙散的眼眸,「尋常醫者,自然無解。」

  郎中渾身一震,慌忙抬頭:「主子,那……那該如何是好?」

  黑袍人沒有理會他,在懷中拿出一個白色瓷瓶遞給郎中,「你去把這個給他擦,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郎中忙起身走向黑袍男人,雙手哆嗦著接過手中的瓷瓶,轉身走向受傷的兄弟身邊。

  郎中指尖抖得厲害,瓷瓶險些脫手落地。

  他匆屈膝回到傷員身旁,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混著淡淡的涼意散開,和傷口上那股腐臭氣息撞在一起。

  傷員已經痛得意識恍惚,身子不住抽搐,斷臂處皮肉發黑,還在一點點往外滲著黏膩的毒水。

  郎中深吸一口氣,用乾淨布條蘸了瓶里的藥水,小心翼翼往傷口上敷。

  藥水剛一觸碰到皮肉,那人猛地渾身一僵,原本嘶啞的哀嚎陡然拔高,手腳瘋狂掙紮起來。

  「疼……好燙!像火燒一樣!」

  墨影在一旁攥緊了拳頭,緊張地盯著。

  黑袍男人負手站在營帳門口,目光沉沉,一言不發,靜靜等著結果。

  片刻之後,傷員的掙扎慢慢弱了下去,悽厲的慘叫漸漸低了。

  那不斷往外滲出的黑毒水,竟真的緩緩止住,發黑的傷口邊緣,也不再繼續往四周潰爛。

  郎中又驚又喜,連忙回頭躬身稟報:「主子!起效了!毒……毒不再蔓延了!」

  黑袍人微微頷首,眼底卻沒有半分輕鬆,低聲吩咐:「這只能暫時不讓毒蔓延,但是他已經中毒,還要想辦法解毒。」

  

  郎中聞言剛剛的喜色又不見了,這毒自己連見都沒有見過,要怎麼給受傷的兄弟解毒呢!

  「主,主子,小……小人不懂得解毒呀!這該咋辦是好呀?」郎中是真的愁呀!救不好恐怕自己小命不保。

  黑袍男人看了一眼草堆上受傷的人,再看看墨影那一臉的愁容,只好又在懷中摸出一個瓶子扔給郎中,「這個是解毒丸,你每隔兩個時辰就給他服下一粒,熬過今晚應該就能保住性命。」

  他本不想不管的,自己煉製藥也是需要時間的,這只不過是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廢人,以後也幫不到自己什麼。

  他沒有興趣在一個無用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但是看在墨影的份上就在施以援手吧!能不能救回來,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時的黑袍男人對自己的解藥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自己可是研製毒藥多年,還是有一點本事的,救一個人應該不在話下。

  只可惜他太過自信,很快就會被打臉。

  墨影上前抱拳行禮,「謝謝主子賞藥,謝謝主子。」

  黑袍男人擺擺手,「無需多謝,都是自家兄弟。」買個好而已,自己還是會的。

  郎中接過藥瓶就倒出一粒藥丸給傷者服下。

  這時有弟兄過來請黑袍男人和墨影過去吃飯。


  小九見到這些黑衣人過來吃飯,忙把菜飯端上來,只是這些人的氣氛很沉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有恐懼。

  「大俠,飯菜做好了,吃飯吧!」

  面對香味撲鼻的飯菜,大家都提不起來食慾。

  營地里靜悄悄的,異常的安靜,平日裡吃飯的時候大家還能說笑幾句,而今天大家都不說話,只有碗筷偶爾輕輕磕碰的細碎聲響,沒人動幾口飯菜。

  案上的肉菜冒著熱氣,香氣飄在上空,可落進眾人鼻子裡,反倒叫人心裡發悶,誰也沒心思下咽。

  幾個黑衣人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眼神都有些渙散。

  他們在這荒山谷里紮營搜尋,一晃便是數月,風餐露宿,早已習慣山裡的兇險。

  平日裡遇著豺狼猛獸,就算有人掛彩,也只是咬咬牙包紮好,大夥互相寬慰幾句,從不會這般心神不寧。

  野獸傷人,是看得見的獠牙利爪,拼一把尚有活路。

  可今日害死同伴的,只是一片看著平平無奇的葉子。無聲無息纏上來,越掙紮裹得越緊,活生生將人吞噬,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一想到那弟兄臨死前的哭喊、瞪大的雙眼,眾人後背就一陣陣發涼。

  還有那個斷了胳膊的同伴,雖說主子給的藥膏暫時壓住了毒,可能不能熬過今晚,誰心裡都沒底。

  有人放下木筷,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野獸再凶,咱們拿刀就能搏。可這東西……連碰都碰不得。」

  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後面的人都跟著議論開,「我現在真的害怕,我們走在這山谷之中,突然冒出一個植物要了我的命。」

  「是呀,我也在擔心這個,咱們每日都穿梭在山谷之中,遇到的植物真的是太多了,真的擔心那一時自己也死在這大山里。」

  墨影坐在一旁,手裡捏著饅頭,一口沒咬。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黑袍男人,今夜山谷里的晚風格外的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像極了山谷里那片吃人藤蔓的味道。

  黑袍人端著碗,也未曾動筷,眸色深沉。他清楚手下人的惶恐,卻沒有半分退兵的念頭,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們心裡怕。但我們要找的東西近在眼前,明日一早,我和你們一起去那處藤蔓之處,我到要看看那葉子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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