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瞬間,一股狂暴的水流從門內洶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蘊含著濃郁水靈力的激流。
水流速度極快,壓力極大,沖得張順義和柳殘陽身形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更可怕的是,水流中還夾雜著無數細小的水刃,鋒利無比,撞在護體靈光上發出「嗤嗤」的切割聲。
「第一陣,『怒濤曲』。」
柳殘陽大聲道,聲音在水流轟鳴中幾乎聽不清。
「撐過這段激流,就能進入水府外圍!」
兩人頂著狂暴的水流,艱難地邁入石門。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甬道,高約五丈,寬三丈,四壁光滑,顯然是人工開鑿。
但此刻甬道內完全被激流充斥,水呈渾濁的灰白色,翻滾咆哮,如同發怒的巨龍。
靈識在這裡完全失效,只能靠肉眼觀察——而肉眼能看到的,也不過身前兩三丈而已。
張順義全力運轉御水法訣,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卻輕易將激流切割開來。
但激流的衝擊力實在太強,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大量靈氣。
他估摸,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時辰,自己的靈力就會耗盡。
柳殘陽的情況也不樂觀。
他周身的護罩在水流中明滅不定,顯然也在苦苦支撐。
就在兩人艱難前行了約莫百丈時,異變突生!
激流中,忽然出現了無數黑影。
那些黑影體型龐大,至少有兩米高,在水中靈活穿梭,速度極快。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幾乎塞滿了整條甬道。
張順義瞳孔一縮——
又是那些魚頭蛙身的怪物!
但這裡的怪物,與漩渦底部那些屍體截然不同。
它們還活著,而且數量更多,更加狂暴!
最近的一隻怪物已經衝到張順義面前。
渾濁的黃色魚眼死死盯著他,橫向裂開的大嘴中噴出腥臭的氣泡,三根利爪狠狠抓向他的面門!
張順義下意識地一記『白骨破甲丸』點出。
金光洞穿怪物的胸口,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動作一滯,但竟然沒有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來!
張順義心中一驚。
這怪物的生命力,比想像中強得多!
他不敢怠慢,雙手連彈,又是三顆『白骨破甲丸』射出。
分別洞穿怪物的頭顱、咽喉、心臟,這才將它徹底擊斃。
屍體沉入水底,但更多的怪物已經涌了上來。
柳殘陽那邊也遭遇了圍攻。
他長劍揮灑,劍光縱橫,每一劍都能斬殺一兩隻怪物。
但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殺之不盡,反而越聚越多。
更麻煩的是,這些怪物的攻擊方式極為豐富。
它們不僅用利爪撕抓,還會使用各類武器,魚叉、砍刀乃至於連枷都有。
還有不少摻雜著黑鱗的魚人,能從口中噴出墨綠色的毒液。
毒液混在激流中,防不勝防,一旦沾上,護體靈光就會迅速被腐蝕。
張順義很快發現,自己的破甲丸對付這些怪物效果不佳。
金光點穿身體,它們仍能活動。
除非擊中要害,否則難以一擊斃命。
這樣下去不行。
張順義心念電轉,忽然想起外丹劫力對水靈氣的感應。
將所有髑髏妖放出去自由獵殺,喚出體外奇竅將混元丹氣統統收盡。
轉而催動外丹中那源自《蛟魔大力真身密籙》的劫力。
劫力流轉的瞬間,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狂暴衝擊的激流,在接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忽然變得溫順起來。
那些鋒利的水刃自動繞開,壓力也驟減大半。
就連水中蘊含的狂暴水靈力,也不再是阻力,反而被外丹緩緩吸收,轉化為精純的靈氣補充消耗。
張順義心中一動,嘗試引導這股力量。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前方三丈範圍內的激流,竟然隨著他的心意開始旋轉,形成一個逆向的小型漩渦。
漩渦將七八隻怪物捲入其中,瘋狂旋轉,很快就把它們撕成了碎片!
「這是……」
柳殘陽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張順義來不及解釋,沉聲道:「柳師兄,跟緊我!」
他全力催動外丹劫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水藍色光膜。
光膜所過之處,狂暴的激流紛紛平息、繞行,硬生生在怒濤中開闢出一條相對平靜的通道。
柳殘陽見狀,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張順義的引導下,速度驟然加快。
那些怪物仍然不斷湧來,但失去了激流的掩護,它們的威脅大減。
張順義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心念一動,周圍的水流就會自動形成漩渦、水刃、水牢,將怪物困殺。
這一刻,他仿佛成了這片水域的主宰。
柳殘陽跟在他身後,看著那些輕易被水流撕碎的怪物,目光越來越深邃。
他認出了這些怪物的來歷,雖然樣貌與自家典籍中記載的「海鬼奴」完全不一致。
但這些『魚人』的表現倒是與其半妖半鬼,生命力頑強,悍不畏死的描述一致。
算是滄浪宗專為守護水府秘境培育的道兵。
但張順義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操控它們賴以生存的水域……
「張道友這手御水之術,當真精妙。」
柳殘陽忽然開口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張順義頭也不回:「僥倖有所修習罷了。」
「這些怪物數量雖多,但靈智低下,只憑本能攻擊,不足為慮。」
他說得輕鬆,心中卻暗暗警惕。
方才催動劫力時,他明顯感覺到,劫力對水域有一種奇特的「親和感」。
若是所料不差,應是《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帶來的天賦『逐浪』。
之前一直不曾修習此功,但畢竟蛟魔大力脫胎於此,該有的天賦能力自然也會復現。
隨著不斷吸收水靈力,劫力竟也擺脫了也在越發壯大。
外丹竟然能以修煉的形式提升?
張順義壓下心中疑惑,繼續前行。
在令牌的引導下,兩人又前進了約莫一里,前方的水流忽然變得平緩。
甬道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