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平靜如鏡,湖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湖底鋪滿了白色的細沙,以及一些發光的珍珠和珊瑚。
湖對岸,隱約能看到另一條通道的入口。
「第一陣通過了。」柳殘陽鬆了口氣,收起長劍。
張順義也停止催動劫力。
方才一路行來,他不僅沒有消耗靈力,反而吸收了不少水靈力,此刻狀態正佳。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甬道。
那些怪物沒有追出甬道,只是聚集在入口處,用渾濁的黃眼死死盯著他們,發出不甘的嘶鳴。
果然如他所料,這些「魚人」雖然數量龐大,善使各類武器之外反倒沒什麼威脅。
其中還有幾隻會召喚閃電冰箭的『薩滿』。
除了不會「哇啦啦啦啦」亂叫,倒是與記憶中的『魚人』一致。
若是能抓些回去,倒是能在此界發揮大用,畢竟魚人可是什麼職業都有,什麼能量都能吸納。
真正麻煩的,就是要處理掉它們背後可能存在的控制者。
不過倒是不用急於一時。
兩人踏上湖面,向對岸走去。
湖水不深,只到膝蓋。
腳下細沙柔軟,偶爾能踩到一些光滑的卵石。
湖中生長著許多發光的水草,散發出柔和的藍綠色螢光,將整個湖底照得如夢似幻。
走了一半,張順義忽然停下腳步。
他感覺到,自己布在後方甬道入口處的一顆髑髏妖,傳來了預警波動。
有人,跟進來了。
湖心中央,張順義停下腳步的動作很自然,像是被湖底某顆發光的珍珠吸引了注意力。
他彎腰拾起那顆珍珠,在手中把玩,同時神識卻與那顆髑髏妖建立了更清晰的連接。
透過髑髏妖空洞眼眶中的碧火「視野」,他「看」到了甬道入口處的景象。
迷霧尚未完全消散的激流甬道中,兩批人馬正先後踏入。
第一批約有七八人,清一色的深藍色勁裝,袖口繡著浪花紋——海潮幫的標誌。
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左眼戴著眼罩,右眼銳利如鷹,修為赫然達到了百竅。
他手中握著一柄戰刀,刀身呈現暗金色,顯然不是凡品。
身後眾人修為多在二十來竅,個個氣息沉穩,眼神兇悍,顯然是海潮幫的精銳。
他們進入甬道後,並沒有立刻前進,而是迅速結成戰陣。
兩人在前探路,三人在中護衛,兩人在後警戒,配合極為默契。
獨眼壯漢則居中指揮,不時打出手勢,調整隊形。
第二批人來得稍晚一些,只有五人。
這五人穿著普通,服飾各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起來就像一群臨時湊在一起的散修。
但張順義卻注意到了一些細節,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陣法,彼此間保持著最佳支援距離。
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即使在激流中也身形穩定。
眼神掃視四周時,銳利而警惕,絕不放過任何角落。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老者。
他看起來六十餘歲,頭髮花白,面容慈祥,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拐杖,走路時還有些佝僂。
但張順義卻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卻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那是劍修特有的氣息,雖然隱藏得很好,但在髑髏妖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禾山宗『御劍派』……」張順義心中默念。
除了這老者,另外四人中,還有一個中年文士、一個疤臉大漢、一個紅衣少婦、一個沉默少年。
文士手持摺扇,扇骨泛著金屬光澤。
疤臉大漢背著一柄寬刃重劍,劍未出鞘,已有煞氣隱現。
紅衣少婦腰纏白骨軟劍,行走時如弱柳扶風。
沉默少年則空著雙手,但十指關節粗大,顯然修煉過某種手上功夫。
這五人,絕不簡單。
兩批人馬顯然不是一夥的。
海潮幫進入後,那五人等了約莫半盞茶時間,才悄然跟進。
他們甚至沒有清理海潮幫留下的痕跡,只是遠遠吊在後面,保持著安全距離。
「張道友?」
柳殘陽的聲音傳來,帶著詢問。
張順義直起身,將那顆珍珠隨手丟回湖中。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湖底景致不錯。」
他走到柳殘陽身邊,壓低聲音:
「後面有尾巴。兩批,海潮幫主力七人,另一批五人身份不明,但疑似禾山宗『御劍派』。」
柳殘陽眼神一凜:「到哪了?」
「剛進第一陣『怒濤曲』。海潮幫在前,那五人在後,相距約百丈。」
柳殘陽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湖對岸的第二條通道入口。
那入口處隱約有霧氣繚繞,看不清內部情況,顯然是第二陣「迷霧曲」。
「按照我族內記載,『九曲滄浪陣』前三陣相對簡單,主要是阻撓和消耗。」
「從第四陣開始,才會出現真正的殺機。」
柳殘陽緩緩道:「但陣法之力,可借而用之。」
「若操作得當,前三陣也可化險地,葬追兵。」
張順義聽出了他的意思:「柳兄是想……反埋伏?」
「不錯。」柳殘陽點頭。
「海潮幫與那五人並非一路,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先在第二陣『迷霧曲』中設伏,等海潮幫通過時發動突襲。」
「若能重創甚至全殲他們,不僅少了一方追兵,也能震懾後來者。」
他頓了頓,看向張順義:「張道友以為如何?」
張順義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權衡利弊。
柳殘陽的提議確實有道理,趁敵不備,先下手為強,是兵家上策。
但問題在於——柳殘陽的真實意圖是什麼?
是真的想清除追兵,還是想藉機消耗自己的實力?
或者……有更深的算計?
而且,那黑衣女子給的玉簡中提到「柳氏秘圖」標註了三處血祭節點。
這第二陣「迷霧曲」,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
「柳兄計劃如何設伏?」張順義問道,同時暗中將一張「水遁符」扣在掌心。
柳殘陽似乎沒有察覺他的小動作,指著湖對岸的通道入口道:
「『迷霧曲』以幻陣為主,濃霧瀰漫,神識受限更甚外界。我們可提前進入,在關鍵節點布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