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入門後發現,低階法術大多限制頗多,威力差異極大。
他就此對法術祛魅了不少,對那些花里胡哨的法術並不沉迷。
如今手握大量貢獻自然在在傳法閣內幾番挑選,最終選中了三門法術——
「金鱗鍛體功」、「蛇蟒氣功」、「螭鱗甲」。
都是煉體之術。
他選這些,本是想走煉體路線,日後衝鋒陷陣。
但修煉之後,他漸漸發現自己變得容易衝動,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想動手。
起初他以為是力量提升帶來的無畏,並未在意。
但方才張順義那一喝,讓他猛然驚醒——自己已經變得不像原來的自己了。
「觀主,」趙虎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屬下……屬下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張順義聽完,面色不變,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
金鱗鍛體功、蛇蟒氣功、螭鱗甲……
這三門功法,他再熟悉不過。
因為這是他將《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拆解後,隱匿在傳法閣眾多雜散法術中的三份!
他當初這麼做,本是想讓弟子們為自己趟雷。
摸清其中隱秘,順帶想要藉此功法從觀中挑選深含氣運之人。
誰能將這些散落的功法集齊,誰便是那有緣人。
卻沒想到,趙虎這夯貨,竟將其中隱患最大的三門全都挑了出來!
而且聽他的描述,分明已經修煉入門,開始受到功法中隱藏的「妖性」影響。
若非他如今還未凝竅,怕是早已將全部九份功法集齊,到那時……
張順義不敢想下去。
他伸手搭在趙虎腕上,一縷真氣探入。
真氣甫一進入趙虎經脈,便激起一陣劇烈的反彈!
趙虎體內的氣血仿佛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向那股外來真氣撲去!
張順義眉頭一皺,真氣加力,強行壓制。
氣血翻湧間,他捕捉到了幾縷熟悉的氣息——那是蛟龍的氣息!
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那幾縷真氣在趙虎經脈中遊走,隱隱凝聚成簡易的龍形,與他體內的氣血糾纏在一起。
張順義心中一凜。
他收回真氣,沉吟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三張定魂符。
「別動。」他低聲道。
符籙打出,貼在趙虎眉心、心口、丹田三處。
趙虎渾身一震,眼神變得恍惚,心神被定住。
張順義又取出白骨法珠,悄然懸浮在趙虎頭頂。
「不要出聲,放下防備,讓我看看你的魂體情況。」
他的聲音直接在趙虎心中響起。
趙虎雖驚,但對張順義絕對信任,當即放鬆身心,任由那股力量牽引。
片刻後,他沉沉睡去。
一絲魂魄,從眉心飄出,被吸入白骨法珠。
張順義心念隨之投入。
白骨法珠內,蜃境徐徐展開。
這是一片荒涼的戰場。
灰暗的天空下,大地龜裂,寸草不生。遠處有火山噴發,濃煙滾滾。
近處有無數人影廝殺,喊殺聲震天。
張順義神識一掃,便知道這是趙虎心境的映射。
他循著那絲魂魄的氣息,向戰場深處走去。
越走越近,廝殺聲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看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
戰場中央,一個丈許高的巨人身著黃衣,正在被團團圍住。
那巨人怒吼連連,勢大力沉。
出手更是碰到就死,擦著就傷。
圍攻者雖多,卻無人能近身,被他打得節節後退。
但巨人雖然威猛,卻也漸漸落入下風。
圍攻者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仿佛永遠殺不完。
張順義凝神細看,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那巨人的樣貌,確實是趙虎。
但他的身體……
反曲的雙足,如野獸般粗壯有力;十指利爪,寒光閃爍。
至於之前以為的黃衣,則是周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最駭人的是頸部——那不是人的脖子,而是一條隆起曲折、布滿鱗片的長頸,如蛟蛇般蜿蜒!
活脫脫一副蛟蛇化形的模樣!
而圍攻他的人……
張順義抬手一招,一道人影被他攝入掌中。
那人影劇烈掙扎,但在他手中如螻蟻般無力。
張順義仔細一看,心中劇震。
這人影,也長著趙虎的臉!
不,不止一個。
那些圍攻巨人的,每一個都保留著趙虎的樣貌。
他們有的持刀,有的握劍,有的空手,面色猙獰,瘋狂地向巨人攻擊。
而那些被巨人擊殺的,化作光點消散後,很快又有新的「趙虎」從遠處趕來,加入圍攻。
這是……人性與妖性的廝殺?
此番夢境應該就是對趙虎心境的映射,如此模樣應該就是他如今困境的成因。
正當張順義想要施展『定魂大咒』助他一臂之力之時,卻驚疑出聲。
張順義正思索間,忽然察覺到那些人影身上,隱約有一絲熟悉的氣息。
蜃氣。
如此反倒是自己也被迷惑了,白骨法珠漸漸發力,將手中人形的幻術驅散。
縮小的趙虎此時被抽離幻術效果,露出真身。
正是縮小版的巨人,甚至因為其本質,更加缺失人形。
不像長著蛟蛇肢體的人,而是人立而起的蛟蛇。
他心中一動,左手在空中虛畫,一道定魂符籙一閃而逝,沒入巨人體內。
「啊——!!!」
巨人仰天慘叫!
他身上那些細密的鱗片開始剝落,一片片飛散在空中,化作點點光點。
反曲的雙足逐漸伸直,利爪縮回,隆起的頸部也慢慢平復。
片刻後,巨人已恢復常人大小。
那些圍攻他的人影,在巨人恢復的瞬間也紛紛停下動作,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趙虎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張順義走上前,低頭看著他。
「感覺如何?」
趙虎掙扎著爬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人的手,不是利爪。
他摸了摸脖子——那是人的脖子,不是蛟蛇。
他愣了許久,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磕頭。
「多謝觀主救命之恩!」
張順義擺手,示意他起來。
「你體內的情況,很複雜。」他沉聲道。
「那些功法,有問題。」
趙虎茫然抬頭:「問題?」
張順義沒有立刻解釋,而是閉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