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剩下一張完整的蛇皮,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壯漢的肉身,連飛灰都沒留下。
張順義抬手一招,那張蛇皮飛入掌心。
他靈識掃過,微微一怔。
這蛇皮,竟是一件符器——類似「陰煞青鱗化蛇法」煉製而成的活符,取的是成精蟒蛇的一點陰魂自主操控。
若方才他毫無防備,那蛇皮恐怕會趁他不備突然發難。
可惜,他被陰的次數太多,早已養成了習慣。
任何對敵過程,先過一遍疊甲再說。
他收起蛇皮,正要查看四周戰況,十幾道靈符已挾著狂暴的靈氣在他身周炸開。
「轟轟轟——!」
火焰、寒冰、雷電、風刃……各色法術光芒閃爍,將他淹沒。
但光芒散去後,張順義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蛟魔鱗甲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那些法術連鱗甲都沒破開,只傳來些許震動。
他抬頭,看向那四個符籙修士。
四人臉色一變。
他們對視一眼,咬牙圍攏過來,手中符器光芒閃爍,準備聯手圍攻。
張順義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手一揮,五道陰影從霧氣中飛射而出!
那是五鬼。
它們在霧氣中穿梭,發出悽厲的鬼嚎。
鬼霧深處,無數陰影隨之附和,層層疊疊,如百鬼夜行。
下一刻,五隻丈許高的大鬼,從霧氣中踏出。
那五隻大鬼,俱是渾身慘白,面目猙獰,筋骨雄壯。
若非腰間裹著一條黃布,便是不著寸縷的蠻人模樣。
它們脖頸上,各掛著一串二十五顆顱骨組成的項鍊。
那顱骨如同活物,眼眶中鬼火幽幽,惡狠狠地盯著那四人。
正是五鬼藉助「連山」天賦,施展的五鬼附身法!
此法張順義之前多次施展,以自身鎮壓五鬼,吞噬鬼妖真氣。
但弊端太多,稍有不慎便會被五鬼反噬。
得到外丹後,他便將此術擱置。
但他後來發現,此法雖不適合自己,卻極其適合五鬼使用。
「連山」天賦本就能直接吞噬鬼妖真氣加持己身。
如今五鬼施展此術,將數十隻鬼妖附在身上,靈軀瞬間拔升成丈許大鬼。
真氣同源,鬼妖同宗,反倒能將鬼妖之力發揮到極致。
單以真氣論,此刻的阿大,便有三十六竅!
五隻大鬼咆哮著撲向那四人,鬼爪揮舞,帶起陣陣魂火。
四人慌忙催動符籙抵擋,卻很快被大鬼壓制,險象環生。
張順義正要查看其他戰況,腳下忽然一緊!
不知何時,一條血紅色的荊棘已悄然纏上他的腰腹。
荊棘上滿是倒刺,刺尖泛著詭異的紅光,正試圖刺入鱗甲縫隙。
他低頭看了一眼,反手一抓,將那血色荊棘握住。
面容逐漸變幻成蛟魔樣貌,用力一抖!
蛟魔之力加持下,那條荊棘劇烈震顫,竟被他生生從對手那裡奪了過來。
那人藏在暗處,面色一變,慌忙掐訣想要收回荊棘。
但荊棘已被張順義握在手中,劫力強行注入其中——
紫黑色的鱗片在荊棘表面快速蔓延!
那血色荊棘仿佛活了過來,陡然伸長,如一條毒蛇附身般反向撲去。
那人來不及躲閃,便被自家荊棘纏住,拽出藏身之處。
此時一個纖細的身影悄然現身,一襲黑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她雙手一翻,兩道血紅色的匕首悄然浮現。
那匕首在她掌心旋轉,隨即人隨器動,無聲無息地繞到張順義身後,從視野死角刺向他後心!
「叮!」
匕首刺中鱗甲,濺起點點火星。
張順義紋絲不動,那匕首在上面連劃痕都沒留下。
想要轉身揮擊,卻撲了個空。
原來那黑衣人見連破防都做不到,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身形驟然炸開,化作一團血霧,消散在霧氣中。
張順義停下腳步,目光掃視四周。
就在此時,一聲嘆息在他耳邊響起。
那嘆息幽怨哀傷,直透心神。
張順義只覺心神一顫,渾身力氣仿佛也要被那嘆息聲吸走,四肢瞬間沉重了幾分。
但下一刻,識海深處,一輪明月高懸。
清輝灑落,瞬間撫平了心神波動。
遠處傳來一聲悶哼——那藏在暗處施法的,被法術反噬了。
張順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中那團荊棘。
荊棘纏繞著一個纖細的身影——與那黑衣人一般打扮,身形纖細,頭戴面巾。
她被自家荊棘困住,動彈不得。
那荊棘與她同源,此刻卻在不斷吸取她的氣血,讓她越來越虛弱。
張順義將她提到眼前。
黑巾滑落,露出一張猙獰的臉。
那已不像是人的臉了。
皮膚慘白,眼眶深陷,一雙眼睛灰白渾濁,嘴角卻咧得很開,露出兩排細密尖銳的牙齒。
最駭人的是她的舌頭——那舌頭足有三尺長,粗如兒臂。
從口中驟然彈出,卻沒有力量,垂落在胸前,如一條怪蟒般蠕動。
被血色荊棘困住,那舌頭還在不斷伸長,試圖彈向張順義。
張順義微微皺眉。
這怪物,渾身冰涼,帶著濃重的死氣,但體內卻分明流動著生機,但並沒有心跳呼吸。
生與死在她身上共存,矛盾得詭異。
他抬手,掌心浮現五陰黑煞,一把抓住她的左臂。
「嗤啦——!」
左臂被生生撕下。
那怪物張嘴,卻發不出慘叫——她的舌頭太長,堵住了喉嚨。
只有那雙灰白的眼睛,瞪得更大,死死盯著張順義。
就在此時,那兩道血色匕首又出現了。
依舊是從視野死角,依舊是悄無聲息。
它們在空中划過詭異的弧線,再次刺向張順義後心。
但張順義仿佛早有預料。
他身體猛然一扭,以極度扭曲的姿態轉過身來。
蛟魔真身的柔韌性遠超常人,上半身幾乎轉了半圈,正面迎上那兩道匕首。
雙手探出,一把將那握著匕首的雙臂死死握住。
那黑衣人被他攥住,眼中閃過驚駭。
她拼命掙扎,卻掙不脫那雙鐵鉗般的手。
張順義掌心,慘白的魂火噴涌而出。
魂火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迅速覆蓋那黑衣人的全身。
那黑衣人慘叫一聲,想要再次化身血霧。
卻沒想到,自己被張順義擒住的雙臂之上,那血色荊棘已經刺入肉體。
同源異力禁錮之下,根本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