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火跳動,骨骼焚燒的「滋滋」聲響起。
片刻後,黑衣人軟軟倒下,渾身骨骼已被魂火焚盡,只剩一張皮囊癱在地上。
張順義收回魂火,掌心五陰黑煞湧出,將那皮囊裹成黑繭。
黑繭內,隱約有慘叫傳來,但很快沉寂。
他正要鬆口氣,忽然感到一陣灼熱。
反身一看,那隻被他撕下左臂的怪物,竟憑藉斷口處湧出的鮮血化作一團血炎!
血炎灼燒,將纏在她身上的血色荊棘燒斷,掙脫了束縛。
但她沒有逃。
她將全身血肉全部點燃,化作一團巨大的血炎,以違背體型的詭異方式撲向張順義。
那血炎中,伸出一條燃著血炎的破敗長舌,纏住他的腰。
兩條下肢如同手臂一般靈活,死死抱住他的腿。
整個人,如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
血炎灼燒,熱量驚人。
蛟魔鱗甲雖能隔絕大部分熱量,但那血炎似乎有腐蝕的特性,正在一點點侵蝕鱗甲。
終於,一隻燒得只剩骨骼的手爪,鑽破了鱗甲。
骨爪借著縫隙快速刺向張順義心口。
「叮!」
骨爪刺中皮膚,卻再也刺不進去。
張順義的皮膚,比鱗甲還硬。
他低頭,看著那幾乎燃盡的怪物,面無表情。
心念微動,那條已被紫黑鱗片徹底覆蓋的血色荊棘如蛇蟒般竄起,將怪物緊緊纏繞。
用力一絞。
「咔嚓——!」
怪物的骨骼碎裂,徹底消散在血炎中。
張順義站在原地,衣袍焦黑,身上還殘留著幾縷未熄的血炎。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火星。
環顧四周,五隻大鬼已將那四個符籙修士打得節節敗退,很快便會解決。
灰霧翻湧,最後一人藏匿無蹤。
張順義目光掃過四周,鬼霧雖濃,但那人仿佛徹底融入了夜色,連蜃境都難以精準鎖定——他太擅長隱匿了。
先前化作血霧逃脫的三人中,兩人已被就地正法,陰魂都被法珠收走,等待自己將其煉化。
只剩這最後一個,如毒蛇般潛伏在暗處,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張順義不再猶豫。
他從懷中取出兩枚拳頭大小的圓球,正是他根據前世記憶復原的煙霧彈。
這玩意兒經過法術精煉,發煙量遠超尋常,此刻正合用。
真氣注入,圓球炸開!
「砰——!」
濃煙瞬間瀰漫,將方圓數十丈範圍徹底籠罩。
那煙霧濃稠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鬼霧與煙霧交織,更是混亂不堪,即便是最敏銳的靈識,也無法穿透這層層阻隔。
張順義趁此機會,抬手一招。
三十六隻鬼妖從四面八方飄來,無聲無息地沒入他掌心的白骨法珠。
法珠內部,陰氣翻湧,它們各自站定方位,擺開陣勢。
「頌念『定魂大咒』。」張順義心念傳音。
三十六隻鬼妖齊齊盤坐虛空,口中發出低沉晦澀的誦念聲。
那聲音在法珠內部迴蕩,交織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波紋凝聚,漸漸化作一枚枚細小的符籙虛影。
這些虛影在半空中穿梭、融合,最終凝聚成一枚完整的「定魂符籙」。
符籙成型的那一刻,一道清光從法珠中射出,直入張順義識海!
他閉目內視,只見識海深處,那輪明月高懸。
此刻,定魂符籙的虛影在明月旁浮現,緩緩旋轉,灑下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與月華交融,將整個識海映照得一片清明。
有此符籙坐鎮,任何外邪入侵,都會第一時間被察覺、被鎮壓。
張順義睜開眼,目光掃過濃煙籠罩的營地。
此刻,玄陰觀弟子們正操控著白骨力士,層層推進,清理每一寸土地。
那些白骨力士不知疲倦,不懼生死,在濃煙中如入無人之境。
遇到躲藏的散修,便一擁而上,刀劍揮舞,錘鐧劈砸,頃刻間便將發現的參與匪類撕成碎片。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便沉寂下去。
營地中,活人越來越少。
那最後一個血霧修士,終於躲不下去了。
濃煙雖能遮蔽視線,卻遮蔽不了活人的氣息。
白骨力士們如同獵犬,循著氣息一寸寸逼近。
他所在的藏身之處,很快便會被發現。
黑暗的角落中,那人蜷縮成一團,面色陰晴不定。
突圍?
他心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眼底忽然閃過一抹詭異的紅光!
那紅光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臉上的掙扎、恐懼、猶豫,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絕絕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柄漆黑的匕首。
那匕首長約一尺,通體漆黑,非金非木。
刀身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詭異,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
他雙手握住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
喉管中,傳出詭異的聲響——像是咒語,又像是哀鳴。
那聲音沙啞低沉,不似人聲,在這濃煙籠罩的黑暗中,格外瘮人。
然後,他猛地將匕首刺入心臟!
「噗——!」
匕首沒入胸口,直沒至柄。
沒有鮮血噴涌。那匕首仿佛有生命般,在刺入的瞬間,刀身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驟然亮起血紅色的光芒。
光芒中,無數細若髮絲的血紅觸鬚從匕首上伸展而出,扎入周圍的血肉。
那些觸鬚貪婪地吸食著血肉精華。
那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皺縮,血肉消融,骨骼枯萎。
不過幾息時間,一個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具乾枯的骸骨,裹著寬大的衣袍,軟軟倒地。
與此同時,一團濃郁的黑霧從匕首刀身的符文中湧出。
那黑霧濃稠如墨,散發著陰冷詭異的氣息。
它在空中盤旋片刻,仿佛在辨別方向,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向某個方向激射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張順義所在之處。
黑霧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張順義面前。
他臉色一變,劫力自發觸動護體,從竅穴之內瞬間湧出。
但那黑霧竟如無形無質般,輕易穿透了劫力屏障。
剛剛刀槍不入的鱗甲此時卻失去了作用,被黑霧輕易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