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豺狼人見此，也紛紛效仿。
有的撕扯怪物的肢體，有的啃噬怪物的內臟。
有的甚至互相爭搶，與自己人廝打在一起。
那些被驅趕成一團的浮腫怪物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型瞬間崩潰。
此時劉猛才想起觀主對他的囑咐。
雖然豺狼人作為惡魔的一種，戰力出眾。
但作為惡魔的混亂特性，會導致其沉溺於殺戮與饑渴的欲望。
不能預測其到底何時便會與自己人廝殺在一起。
如今法域邊緣的變故便是如此。
孽鬼從法域邊緣湧出，撲向那些散亂的怪物。
浮腫怪物雖然體型龐大，卻行動遲緩，散亂不成戰團。
根本不是孽鬼的對手，很快便被剿滅殆盡。
剛剛還沉溺在混亂欲望的七隻豺狼人，也被孽鬼包圍。
等到它們好不容易從孽鬼的重重包圍中殺出時。
卻又衝進了巡海夜叉道兵的防禦範圍。
它們此時渾身傷痕累累，有的斷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肚子上被撕開一道大口子，腸子拖在地上。
但它們的凶性不減，依舊咆哮著撲向夜叉道兵。
劉猛沒有給它們造成傷害的機會。
他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近丈高的夜叉真身落在豺狼人中間。
長叉擲出，當場貫穿並將一頭豺狼人的頭顱削斷。
五鬼則悄然附身另一隻豺狼人身上，伴隨著噬咬之聲，它身上的血肉憑空消失。
未等它慘叫出聲，氣管便消失不見。
剩下的豺狼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夜叉道兵圍住。
長叉刺穿身體，黑血噴涌，很快便沒了聲息。
「不堪一擊。」
劉猛甩了甩長叉上的黑血，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張順義坐鎮法域核心，沒有關注前線的戰況。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催使「無生化骨神禁」上。
法域之中，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動。
戰死的惡魔屍體被光芒籠罩，血肉開始分解，骨骼開始剝離。
精血被提煉出來，凝聚成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
白骨被熔鑄成一塊塊慘白色的骨磚。
那些扭曲的、變形的、無法利用的部分，則被碾碎成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法域之中。
精血被送入白骨法珠，轉化為增益道兵的養料。
骨磚被送入「無生化骨神禁」，煉製成新的白骨力士。
那些在戰鬥中折損的白骨力士，被一具具修復，重新站起，投入防線。
而那些魔氣，被白骨枯樹層層過濾吸收，轉化為新的孽鬼，填補外圍的防線。
一切都在按計劃運轉。
但張順義發現了一件事——惡魔之魂，消失了。
禁制之力將惡魔的魂魄禁錮在法域之中，沒有讓它們逃回無底深淵。
但它們也沒有被法域捕獲，而是憑空消失了。
他反覆搜索，卻找不到任何痕跡。
正在他疑惑時，地下傳來異動。
縣衙方向，那道被白骨枯樹覆蓋的裂縫，開始湧出大量的人臉蛆蟲。
那些蛆蟲肥碩臃腫，米黃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動。
它們的頭部是一張扭曲的人臉，眼睛緊閉，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呻吟聲。
人臉蛆蟲從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緊隨其後的，是那些浮腫怪物，它們從地下鑽出，渾身沾滿了泥土和膿液，踉蹌著撲向最近的活物。
「有惡魔突破防線了！」有廝殺了一夜的弟子驚呼。
李川江反應最快。
他帶著新煉製的紅毛殭屍迎上去，殭屍噴吐魔焰，將一片人臉蛆蟲燒成灰燼。
見它們如此不堪一擊，李川江連忙大喊：
「都不要慌！」
「這些東西，脆弱的還沒野豬危險，何須驚惶？」
離得近的弟子，看到他的戰果，也試探性的發出攻擊。
見確實如他所說，蛆蟲噁心且數量巨大，但卻不堪一擊。
其他弟子也紛紛激活屍傀和白骨力士，將那些從地下湧出的怪物剿滅。
張順義這才明白惡魔之魂的去向。
那道裂縫吞噬了法域中所有的惡魔魂魄，將它們降等復活，重新投入戰場。
這如同深淵的法則——戰死的惡魔在深淵中會以更低等的形態復活，繼續它們的廝殺。
卻不知為何被映照在了此地。
他鬆了一口氣。
雖然裂縫的存在讓惡魔源源不斷，但復活後的惡魔力量大減，根本無法對防線造成威脅。
更何況，每一次復活，它們的靈魂都會被削弱一分。
一個時辰後，張順義終於捕獲了第一批虛弱的靈魂。
那些靈魂被反覆復活了數次，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它們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零散而模糊，還混雜著混亂的無意義碎片。
但張順義還是從中讀取到了一些信息。
關於惡魔的種類，關於深淵的法則。
直到此時，張順義才發現，自己前世作為雲玩家，實際上搞混了惡魔與魔鬼的名稱。
之前與狂戰魔一起殺進來的並非是劣魔，而是怯魔。
劣魔實際是低階魔鬼的一種，與惡魔是死敵，根本沒有與其聯手的可能。
至於第二批殺進來的浮腫惡魔。
則是墮入深淵的墮落靈魂，化作的惡魔蛆蟲第一次進化的產物。
原魔。
而狂戰魔、魅魔等，則是原魔在深淵中混亂進化的結果。
惡魔並沒有嚴格的種族等級劃分，只看實力區分地位高低。
他將那些殘破的靈魂投入白骨法珠，餵給蜃衍萬化神禁中收集的野獸魂魄。
那些野獸魂魄吞噬了惡魔的靈魂碎片，開始異變、補全。
隨後化作近千頭善戰的野獸，在蜃境中引發了一波小獸潮。
隨著張順義的暗示。
蜃境中的「人類」幻像自發組織起來，開始清剿那些冒出來的野獸。
他們將這些野獸反覆圍剿、斬殺。
每一次斬殺，野獸的戰鬥本能便會被提取出來。
化作資糧，充實人類的幻像。
張順義從那些人類幻像中，挑選了三百個最善戰的。
將它們的意識附身在新煉製的白骨力士身上。
那些白骨力士的動作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比普通的力士靈動得多。
它們能夠自主戰鬥，能夠配合隊友，甚至能夠執行複雜一些的戰術指令。
張順義將它們投入防線，駐守了一夜的玄陰觀弟子終於得以輪換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