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殘陽點頭。
劉猛抬起頭，看著張順義。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什麼也沒說。
他彎腰扶起椅子，重新坐下，雙手撐著膝蓋，沉默了很久。
「多久？」他問。
張順義與柳殘陽對視一眼。
「最多五日。」
柳殘陽堅定地說。
「五日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回來。」
劉猛點了點頭。
張順義從懷中取出白骨法珠，托在掌心。
法珠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四重禁制在珠身中緩緩流轉。
他閉目凝神，神識探入法珠深處。
「無生化骨神禁」的核心禁制被他一點點剝離出來，如同從一棵大樹上截下一段枝幹。
這個過程極為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導致禁制崩潰，法珠受損。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微微發抖，但手上的動作穩如磐石。
柳殘陽、劉猛、趙虎三人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盞茶，也許是一個時辰。
張順義睜開眼。
他的掌心多了一團灰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有細密的符文在流轉。
那是「無生化骨神禁」的部分禁制，被他以秘法提取出來。
他又取出兩塊慘白色的骨磚，那是用惡魔骸骨和孽鬼精華凝練而成的白骨精萃。
他將那團灰白色的光芒一分為二，分別打入兩塊骨磚之中。
骨磚微微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紋路，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將禁制封印在白骨精萃凝成的陣盤中。
兩塊陣盤，就此成形。
「此物可臨時賦予持有者部分法域掌控權。」
張順義將陣盤遞給劉猛和趙虎。
「憑藉此物，你們二人可輪流主持『無生化骨神禁』與『聚惡化孽神禁』。」
「以法域之力絞殺惡魔、煉製道兵，足以堅守至我們歸來。」
劉猛接過陣盤，托在掌心。
那陣盤入手沉重，隱約有溫熱的脈動從裡面傳出，如同心跳。
他盯著那細密的符文看了片刻，抬起頭，面色沉重。
「師兄，這……」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我怕擔不起這個擔子。」
張順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擔得起。」
趙虎也接過陣盤，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觀主，」劉猛忽然開口，「屬下有個提議。」
「說。」
「二人輪流執掌法域，精力難免不濟。」他頓了頓。
「李川江等三名核心弟子，這幾日在法域中表現不錯，對禁制的運轉也有了幾分心得。」
「不如也授予他們部分權限，以便輪換。」
張順義沉吟片刻，點頭。
「可以。」
「但權限要限制，只能操控外圍的孽鬼和白骨力士，不能觸及法域核心。」
劉猛應下。
翌日清晨，張順義召集李川江等三名核心弟子，與劉猛、趙虎一同演練法域操控。
地點選在城牆內側的一處空地上。
地上畫著簡易的法陣圖，標註著「無生化骨神禁」和「聚惡化孽神禁」的節點分布。
張順義站在法陣中央，手持白骨法珠，將兩道神禁的運轉原理詳細講解。
「無生化骨神禁，核心在此處。」
他指著法陣圖上一個灰白色的光點。
「能量從這裡出發，沿著這些紋路流向四面八方。」
「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具白骨力士的煉製祭壇；每一條紋路，都是一條輸送資材的通道。」
李川江蹲在地上，手指沿著紋路緩緩移動，口中念念有詞。
「聚惡化孽神禁，」張順義指向另一個暗紅色的光點。
「核心在此。」
「它將魔氣混合靈氣之後，轉化為孽鬼，孽鬼斬殺後又淨化為純淨靈氣，靈氣再反哺法域。」
「這是一個循環，也是一個過濾器。」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幾人。
「你們要做的，不是理解全部，而是記住這些節點的位置和功能。」
「在關鍵時刻，能夠激活它們、關閉它們、調整它們的輸出。」
他讓劉猛先上手。
劉猛將陣盤雙持在前。
他的靈識探入其中，灰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周亮起。
起初，那些符文閃爍不定，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劉猛額頭滲出細汗，咬著牙，努力穩住心神。
「穩住。」
張順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要試圖掌控全部，只需關注你面前的那一片區域。」
劉猛深吸一口氣，放慢呼吸。
光芒漸漸穩定，符文開始有規律地流轉。
他操控著一隊白骨力士，在城牆下排列成陣，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已經像模像樣。
「好。」張順義點頭，「下一個。」
趙虎接過陣盤。
他的真氣雖然淺薄不少，但靈識反倒比徹底修行天妖外道的劉猛更加細膩。
操控白骨力士的動作也更加靈活。
但他在處理孽鬼的轉化上有些吃力，幾次都差點讓魔氣失控。
張順義在一旁指點，幫他穩住。
李川江等三名核心弟子也輪流上手。
他們雖然修為不如劉猛和趙虎，但在法域的局部操控上反而更加靈活。
尤其是李川江，他對「聚惡化孽神禁」的理解不深，但卻牢牢記住了調用部分禁制的作用。
雖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反倒契合張順義的本意。
幾次調整都恰到好處，將一波湧來的魔氣輕鬆轉化。
「不錯。」張順義難得露出一絲讚許。
為了檢驗成果，他故意變動法陣的節點分布，勾引城外的惡魔集中突入。
惡魔們果然上當。
數百頭原魔和骨狼從南面湧來，嚎叫著沖向城牆。
劉猛大喝一聲，催動法域。
灰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化作一道道巨大的白骨巨手，從地面探出。
抓住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惡魔，捏碎、撕開、碾壓。
白骨巨手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將惡魔的衝鋒生生扼殺在城牆百丈之外。
超量的殘魂在法域中飄蕩，被「無生化骨神禁」捕獲。
魂火點燃，藉助惡魔的屍骸自動化作骷髏兵，從血泊中爬起，撲向那些還在掙扎的同類。
靈毒演化的孽鬼在外圍追獵，將試圖逃竄的惡魔一一截殺。
它們的速度極快，利爪撕開惡魔的皮膚，強行貼合的肢體快速將其扯碎。
惡魔慘嚎著倒地，很快便被白骨巨手拖走，分解成資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