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手五指變長,指甲變厚,化作鋒利的利爪。
他的額頭上隆起了個小包,那是角的雛形,雖然還沒有破皮而出,但已經能摸到堅硬的骨質。
他的瞳孔從黑色變成了豎瞳,暗金色的,在火光中微微發亮。
蛟魔真身。
三百六十竅全開,劫力如潮水般涌動,將他的氣息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站在骨盾之中,紫色的鱗片在火焰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如同一尊從深海中走出的蛟龍。
炎魔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盯著骨盾縫隙中那紫色的身影,眼中的火焰跳動了幾下。
它感覺到,這個「蟲子」的氣息變了。
不是變強了多少——雖然確實變強了,但更讓它不安的,是那股氣息的本質。
龍威。
雖然稀薄,雖然微弱,但那是龍威。
高階生物對低階生物的天然壓制。
「你……」
它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張順義沒有給它機會。
他抬手,輕輕一揮。
白骨法珠在他掌心亮起。
法珠內部的「混洞分野神禁」全力運轉,將其中儲存的湖水釋放出來。
那些湖水是他為了豐富法珠空間的生態而儲藏的,占地里許,深約三丈,足以稱作是一個小湖泊。
此刻,湖水從法珠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浪潮。
真正的浪潮。
水是克火的。
這是本方天地間最基本的法則。
炎魔的烈焰雖然強大,雖然能融化岩石,能點燃靈氣,但面對如此巨量的水,依舊被克製得死死的。
浪潮湧出,與炎魔腳下的熔岩碰撞。
水與火相遇,發出劇烈的「嗤嗤」聲,蒸汽瞬間瀰漫,將整片區域籠罩在白色的霧氣中。
熔岩被冷卻,表面板結,形成一層灰黑色的硬殼。岩漿不再流動,火勢開始減弱。
炎魔猝不及防。
它腳下的岩漿旋渦被湖水填滿,冷卻,凝固。
它的身形開始下陷。
三十米高的巨獸,在冷卻的熔岩中失去了支撐。
只得笨拙地搖晃著,試圖重新點燃腳下的岩漿。
但湖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
張順義依靠外丹所凝聚的「逐浪」天賦在此刻全力發動。
他身具蛟魔之身,又修習了不少滄浪宗的水法,對水的掌控遠超尋常修士。
浪潮在他的引導下,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道水龍。
從四面八方衝擊、纏繞著炎魔的身軀。
自己則伴隨潮水不斷在其身側出沒。
遠比白骨巨手更加有力的化龍爪配合擒拿法門,輕易便打斷炎魔所有反抗的掙扎。
如臂指使的水龍則在其出手的間隙,一頭撞擊在炎魔身上。
蒸汽噴涌,鱗甲開裂,火焰熄滅。
炎魔的體溫開始下降,它身上的火焰從暗紅變成明紅。
又從明紅變成橘黃,從橘黃變成淡黃,最後幾乎要熄滅。
它怒吼著,試圖重新點燃火焰。
但每一次火焰剛升起,便被下一波水龍撲滅。
它試圖甩出長鞭。
但長鞭上的火焰也已經熄滅,變成一條寸寸板結,不住爆裂的條石。
軟塌塌地垂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威脅。
蒸汽瀰漫的戰場上,張順義的身影從一頭水龍之首緩緩冒出。
他落地時,腳下的熔岩硬殼被踩得龜裂,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紫色的鱗片在霧氣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丈許高的身軀如同一尊從深海走出的蛟龍。
暗金色的豎瞳透過白霧,鎖定著那頭被困在冷卻熔岩中的巨獸。
炎魔「燃焰者」厄瑞布魯斯此刻狼狽不堪。
它的腰部以下被凝固的岩漿死死卡住,被封在凝固的岩漿之中中。
身上的火焰只剩幾縷細小的火星,在鱗甲的縫隙中苟延殘喘。
那雙曾經如同兩團烈日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它的左臂還勉強能動,右臂則被一塊巨大的冷卻熔岩壓住,只有手指能微微動彈。
但它還活著。
巴洛炎魔的生命力遠超凡人想像,即便被斬去頭顱,它的軀體仍能存活數個時辰,直到火焰徹底熄滅。
「蟲子……」
它嘶啞地開口,聲音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怨毒。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
張順義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劫力從掌心湧出,在他身前凝聚。
不是白骨巨手那種如玉一般的骨爪,而是深紫鱗片所凝聚的巨靈鱗爪。
鱗爪比白骨巨手大了一圈,五趾修長而鋒利,指甲如同,關節處有細密的金色紋路流轉。
雖是靈氣凝聚,但卻猶如活物一般。
隨著肌肉抽動而做出動作。
巨靈鱗爪成型的那一刻,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空間錨那種粗暴的鎖死,而是一種高階生物對低階生物天然的威壓——龍威。
稀薄,但真實存在。
炎魔眼中的火光跳動了一下。
它感覺到了那股氣息,那股讓它本能地想要臣服卻又更加憤怒的氣息。
「龍?」它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
話未說完,巨靈鱗爪已經拍了下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法術,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拍。
如同拍蒼蠅,如同拍桌子,如同拍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
「轟——!」
炎魔勉強抬起左臂格擋。
鱗爪拍在它的前臂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它的左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曲,斷裂的骨茬刺破鱗甲,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它慘嚎一聲,整個人——不,整個魔被這一拍打得向一側傾斜,卡住它下半身的凝固岩漿被這股巨力撕裂,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惡魔的左臂如同被爆破的岩石一般碎裂。
「你……」
炎魔瞪大眼睛,那兩團火光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張順義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巨靈鱗爪再次舉起,這一次是五指併攏,如同一柄紫色的巨錘,對準炎魔的頭部砸下。
炎魔拼盡全力扭動身軀,勉強避開了要害。
但卻又有一隻巨靈鱗爪悄然將它的身形捏緊。
鱗爪擦著它的頭側落下,砸在它的右肩上。
肩胛骨碎裂,右臂徹底失去了活動能力,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