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發炮彈落地，都會炸開一圈暗綠色的衝擊波，將城牆上的符文震得明滅不定。
邪能小鬼們蹲在火炮旁邊，用爪間的邪火點燃引信，不時有走火的火球炸開，炸死幾個倒霉的同類。
更有不少小鬼和薩特一類的惡魔圍成圓陣，涌動邪能在召喚支援。
天空中，邪能引燃的流星不斷撕裂夜空，拖著長長的綠色尾跡墜落在地面上，炸開一圈圈衝擊波。
衝擊波散盡後，那些墜落的隕石開始拼合、變形，化作一尊尊烈焰石魔。
石魔渾身燃燒著綠色的火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一個熔岩腳印。
它們加入了進攻隊列，用石頭拳頭轟擊城牆，砸得城牆上的符文劇烈震顫。
「對比之前的無盡深淵惡魔，」張順義低聲說。
「這些邪能惡魔明顯更具有軍事素質。」
柳殘陽沒有接話。
他的手指在城牆上輕輕叩擊，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是他在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他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
「既然如此，便讓我來試試它們的斤兩。」
張順義抬手，從白骨法珠中召出上千隻白骨力士。
力士們從城牆上躍下，摔進惡魔群中，砸倒了一片炮灰。
未等它們從地上爬起來，便已經被惡魔團團包圍。
有的當場便已經散了架，骨茬四散。
有的被砸斷了腿，只能在地上爬。
還有幾隻直接碎成了粉末，被風吹散。
但大部分白骨力士避開揮砍站起來了，它們沉默地揮舞著骨錘，將身邊的地獄獵犬砸成肉餅。
隨即便有上百幽骸鬼妖從地下浮現出身影，接過指揮權。
白骨力士快速組成戰團，隨後逐步變成陣線，輕易便將惡魔鬆散的站位切割開來。
邪能小鬼們尖叫著四散，魅魔的皮鞭抽在白骨力士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卻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眼魔的射線擊碎了幾個力士的頭顱，但力士沒有頭顱也能戰鬥。
只是動作變得遲緩了一些，依舊揮舞著骨錘，將那些惡魔砸得血肉模糊。
隨後便有鬼妖接引法域的力量，將死去的惡魔復生為新的白骨力士，投入戰鬥之中。
惡魔陣線中開始出現混亂。
白骨力士不怕死，不怕痛，不知疲倦。
它們如同一個個不會停止的絞肉機，在惡魔群中橫衝直撞。
惡魔衛士衝上來與它們對砍，利劍砍在骨架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缺口。
骨錘砸在惡魔衛士的盾牌上盾牌龜裂，連同下面的手臂一起砸斷。
那隻半人蜥蜴的深淵領主注意到了城頭的異動——準確地說是注意到了那些從城牆上躍下的白骨力士。
它從維持傳送的法陣斷開邪能供給。
伸手拔出插在岩石之上的雙頭巨刃，朝張順義這邊瞥了一眼。
那兩團陰綠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然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惡魔的進攻節奏變了。
炮灰們不再是散成小組，而是擠成大團，準備將白骨力士正面擊潰。
眼魔升到更高的空中，用射線覆蓋更廣的範圍。
魅魔混在炮灰中悄悄接近城牆根，試圖用魅惑之術控制那些隱匿身形的鬼妖。
惡魔衛士排列成盾陣，穩步推進，將白骨力士的活動範圍壓縮。
張順義沒有理會那些變化。
他從城牆上躍下，灰白色的霧氣托住他的腳底，讓他懸浮在半空。
他的目光在惡魔群中掃過，尋找著最密集的那處區域。
很快，他找到了——在惡魔陣線的中後方，薩特和惡魔衛士的匯集處。
那裡的惡魔擠成一團，正在與白骨力士纏鬥。
惡魔衛士的盾陣在這裡被撕裂了一個缺口，薩特們正從缺口中湧出，試圖將白骨力士的防線撕開。
張順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處，一團混紫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光芒從暗紫變成深紫，從深紫變成黑紫，最後化為一團幽暗的、如同黑洞般的漩渦。
漩渦中心處，隱約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
初聞是有若細碎的雷鳴，但稍微定神便能發現，那是無數魔頭悽厲的嘶吼。
他將光團推出。
光團劃破夜空，拖著長長的紫色尾跡，精準地落入惡魔陣線最密集的那處。
下一刻，光團炸開。
混紫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無聲無息卻所向披靡。
所過之處，惡魔的軀體開始異化——地獄獵犬的鱗片剝落，肌肉膨脹，骨骼拔高，從趴著的野獸變成了站立的人形怪物。
邪能小鬼的身形開始膨脹，皮膚從暗紅變成灰白，口中長出獠牙，爪間跳動著從邪火變成幽綠的魂火。
眼魔的觸手斷裂，眼球炸開，從眼眶中長出新的頭顱，變成了一隻會飛的多眼怪鳥；
魅魔的皮囊脫落，露出下面嶙峋的骨板和腐爛的血肉；
薩特的羊蹄裂開，從中探出利爪，它們披著腐爛的羊皮，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惡魔衛士的變化最為劇烈——它們的盾牌融化成鐵水，鐵水又凝固成骨刺，骨刺從鎧甲縫隙中長出，將它們紮成刺蝟。
它們的利劍斷裂，碎鐵片嵌入皮膚，化作一層金屬鱗甲。
不到十息，以光團落點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所有惡魔，都變成了張順義的魔頭。
甚至數量還比之前更多。
原本擠成一團的惡魔陣線，此刻已經徹底崩潰。
那些剛剛還在廝殺的地獄獵犬和邪能小鬼突然調轉方向，撲向身邊的同類。
它們輕易便背棄了軍團之主，順從地執行著命令，將利爪和獠牙對準了曾經的戰友。
雖然還不算張順義麾下，但卻依循本能加入廝殺的狂歡。
「殺！」
第一個喊出這句話的不是張順義，也不是城牆上的柳殘陽，而是一個剛剛從地獄獵犬異化而成的人形怪物。
它的聲帶還沒有完全成形，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但那句話出口的瞬間，所有被化魔神光異化的惡魔同時發出了咆哮。
它們撲向那些還在抵抗的同類，撕咬、拉扯、踐踏。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它舉起雙頭巨刃，朝張順義這邊一揮。
一道陰綠色的刀氣破空而至，快如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