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山坡之上,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那些倒塌的桃樹、碎裂的青磚、散落的法器、乾涸的血跡,都在月光下無所遁形。
遠處,玄陰觀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
將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弟子們的影子投在窗戶上,忽長忽短。
自從遭遇邪能惡魔的進攻之後。
張順義便對有恐懼魔王變裝滲透有了預計。
軍團的慣用手段總是這樣。
遠程投影腐化,小範圍惡魔傳送,嘗試直接攻占,失敗則放出恐懼魔王持續腐化關鍵人物,以待日後大規模入侵。
那些惡魔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以為混進來的探子神不知鬼不覺。
它們不知道的是,早在第一批客卿踏入玄陰觀的那一刻。
張順義就已經在「孽境」中為他們每一個人刻下了靈魂烙印。
滄江沿岸畢竟不是什麼靈氣匯聚之地,靈脈不多。
在玄陰觀內修行,只能依靠張順義持續投入的養陰之地以及「孽境」提供的靈氣。
客卿和弟子們加入玄陰觀後,很快便適應了這種修行方式,甚至覺得比在禾山時更加便捷。
不用爭搶靈脈,不用繳納符錢靈砂。
只需要按時進入孽境歷練,便能獲得充足的靈氣。
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們第一次進入孽境之時,法域便將他們的靈魂特徵完整地複製了下來。
那些特徵被儲存在白骨法珠的核心深處。
化作一枚枚細小的符文,懸浮在灰白色的虛空中,如同一片沉默的星海。
每進入一次,複製便加深一層。
從淺層的神識印記到深層的靈魂烙印,層層遞進,無法逃脫。
他們的記憶、情感、習慣,乃至那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被蜃境一一提取、解析、歸檔。
那些秘密,自然也就被張順義全部獲悉。
誰是海潮幫的暗樁,誰是白骨觀的餘孽,誰是血魔宗的探子,誰只是被裹挾的糊塗蟲。
他在出發前就已經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是在等。
等那些探子背後的勢力露出馬腳,等他們主動跳出來,等他們自以為得逞時再一網打盡。
至於所謂的三宗餘孽匯聚海外孤島的消息,其實是真的。
白骨觀覆滅後,確有一些殘部逃到了滄江以東的孤島上。
與海潮幫的墮化魔人、血魔宗的觸手勾兌在一起,試圖重整旗鼓。
但他們的實力並不強,人數也不多。
劉猛帶著二百外門弟子便能將其剿滅,無需張順義親自出手。
因此,張順義乾脆做出外出的假象。
五艘蛇骨靈舟浩浩蕩蕩向東飛去,兩百弟子甲冑鮮明,旌旗招展,沿途凡人都能看見。
半路上,他帶著親信悄然折返,將指揮權交給劉猛,自己則隱匿在玄陰觀附近的暗處。
劉猛帶著其餘弟子繼續向孤島進發,清剿那些不成氣候的餘孽。
張順義則隱匿在玄陰觀附近的暗處,等待這些雜碎自己跳出來,一併抹除。
五魔神將在夜色的掩護下快速出沒於玄陰上觀各處。
青魔將軍化作一縷青煙,飄入東廂的弟子宿舍。
三個新入門的弟子正在低聲交談,討論著張順義什麼時候回來、觀中會不會出亂子。
青煙在樑上盤旋了片刻,無聲無息地落下,化作三道細如髮絲的青色霧氣,鑽入三人的鼻孔。
他們的談話聲戛然而止,身體僵直,瞳孔渙散,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青魔將軍從煙霧中顯出身形,青面獠牙,青袍青甲,手執藍毛羽扇。
它走到三人面前,抬手,指尖點在他們的眉心。
霸道的真氣從指尖湧出,將三人的全身竅穴一一封禁,從丹田到百會,從湧泉到命門,一處不漏。
三人的身體軟軟地倒下,被青魔將軍收入袖中。
赤魔將軍落在藏經閣的屋頂上。
它的身形在月光下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雙耳若火壺,赤面獠牙眼噴烈焰。
藏經閣中,一個中年修士正在翻找什麼,他的動作急促而慌亂,書架上的玉簡被他翻得七零八落。
赤魔將軍從屋頂落下,人高大斧擎在手裡,斧刃上的尖牙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赤魔將軍拎起他的衣領,如同拎一隻小雞,將他拖入夜色。
白魔將軍落在煉丹房外。
腰懸救世鐵書,手持帶齒巨劍,金面金身披金甲。
煉丹房的門窗緊閉,裡面傳來輕微的翻動聲。
白魔將軍沒有破門而入,只是將帶齒巨劍插在地上,雙手按著劍柄,沉默地站立。
片刻後,煉丹房的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瘦小的身影探出頭來,正好撞上白魔將軍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暗金色眼睛。
他的嘴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被救世鐵書中飛出的一道金光封住了口鼻,整個人化作一尊金色的雕塑,僵立在門口。
黑魔將軍潛入地牢。
紫面黑盔黑甲,腰掛異樣長鞭,另有蟲肢長槍在手。
地牢中關著幾名犯事的弟子,其中一人已被韓鐵衣收買,正在暗中聯絡其他囚犯,試圖趁亂越獄。
黑魔將軍沒有驚動守衛,它化作一道紫色的陰影,貼著牆壁遊走,無聲無息地滑入那人的牢房。
那人正背對著牢門,在牆壁上刻畫什麼,忽然感覺背後一涼,還沒回頭,便被蟲肢長槍刺穿了肩胛,釘在牆上。
異樣長鞭隨之纏上他的脖頸,將他的驚呼勒回喉嚨。
中央黃魔將軍坐鎮化魔峰正殿。
綠盔土甲,手持兩把形如腫塊一般的金瓜錘,一身黃綠文武袖,周身縈繞瘟黃之氣。
它沒有出擊,只是守在殿門口,將那些試圖闖入的漏網之魚一一攔下。
金瓜錘落下的聲音沉悶而有力,每一聲都伴隨著一聲慘叫和一具倒地不起的身體。
五色神將在夜空中穿梭,如同五道流星,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那些早已被標記出來的各路餘孽,還未來得及察覺,便被霸道的真氣徹底封禁全身竅穴。
隨即五感缺失,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