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村的時光,在草藥清香與少女的絮叨中靜靜流淌。
墨淵如同蟄伏的傷虎,在簡陋的茅屋裡默默舔舐著傷口。
玄元定海珠持續散發著湛藍光暈,清冽的玄元真水日夜不停地沖刷著左肩傷口處的血煞魔氣。
回春丹的藥力則配合著真水的滋養,修復著破損的臟腑、斷裂淤塞的經脈。
每一寸傷勢的癒合,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這劇痛,非但沒有消磨墨淵的意志,反而成了他心中那滔天恨意的燃料。
雲逸在霞光中消散的身影,血無涯那蒼白戲謔的臉,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神魂深處。
每一次內視傷體,都如同在重溫斷龍峽的絕望。
這恨意支撐著他,讓他以遠超常人的堅韌,忍受著靈力在經脈中艱難穿行的折磨。
時間悄然流逝。
臟腑的裂痕彌合如初,經脈在藥力和真水的雙重沖刷下,不僅修復,反而被拓寬、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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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黯淡無光的丹田氣海,重新煥發出生機。
那核心的「雲核」,在經歷了極致的枯竭與毀滅後,
如同涅槃的鳳凰,在洶湧回流的靈力灌注下,變得更加凝練,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潛力。
核心處,那代表著溟海真氣源頭的霞光光點,也變得更加明亮。
某一日,當最後一絲頑固的血煞魔氣被玄元真水徹底淨化時,墨淵體內仿佛響起了一聲無形枷鎖的斷裂之聲!
轟——!
磅礴的靈力如同積蓄已久的山洪,瞬間衝破了最後的壁壘!
丹田氣海猛地擴張,雲渦旋轉驟然加速,核心的雲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遠超築基中期的強大氣息,不受控制地從墨淵身上升騰而起!
築基後期!
破而後立,枯木逢春!
歷經斷龍峽的死劫與這月余的苦熬,墨淵終於衝破桎梏,踏入了築基後期的境界!
靈力總量暴漲,神識感知範圍大幅擴張,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變得更加敏銳清晰。
就在境界穩固的剎那,異變再生!
沉寂於識海深處、許久未曾有動靜的諸天萬法碑,驟然光華大放!
這一次,它投射出的並非具體的功法篇章,而是一道由玄奧道韻凝聚而成的奇異符文!
那符文古樸蒼茫,仿佛蘊含著天地之力的奧秘,
墨淵雖不識其形,卻在第一眼「看」到它的瞬間,便清晰地明白了它所代表的含義——天象!
一股玄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墨淵的識海:
凝聚此神通符文,可掌…天象之力!
墨淵心神劇震!
天象!
風、雨、雷、電、雲、霧、光…天地間一切自然氣象之偉力!
這絕非尋常法術,而是直指天地本源法則的神通!
通常唯有元嬰修士感悟天地至理後方能初步觸及,他竟在築基後期便得此機緣?!
狂喜瞬間淹沒了墨淵!
這簡直是絕境之後的驚天饋贈!
他毫不猶豫,立刻沉下心神,引導著剛剛突破後澎湃的靈力與神識,
按照識海中那「天象」符文的軌跡,在丹田氣海中的雲核表面,開始一筆一划地勾勒!
過程極其艱難。
那符文每一筆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天地道韻,對神識和靈力的控制要求苛刻到了極致。
墨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
憑藉著對復仇力量的極度渴望,硬是咬牙堅持。
數日之後。
當最後一筆道韻在雲核上完美閉合的剎那!
嗡——!
雲核猛地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瞬間瀰漫墨淵全身!
他感覺自己仿佛與周遭的天地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繫。
心念微動,天地間游離的水元之氣、風之韻律、光之粒子,
甚至那深藏於虛空深處的雷霆意志,都變得無比清晰,
仿佛成了他身體延伸的一部分,可以隨心念引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心念微轉,掌心上方尺許空間內,水汽無聲無息地匯聚,頃刻間化作一團氤氳的白霧。
一縷微風憑空而生,輕柔地拂過掌心,攪動著霧氣翻湧變幻。
緊接著,霧氣深處,幾道細微的銀白電蛇驟然閃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光芒照亮了翻騰的雲霧。
下一刻,細如牛毛的雨絲,竟真的從那小小的掌中雲霧裡淅淅瀝瀝地飄落下來,
帶著真實的涼意,打濕了他的掌心。
最後,心念一收,微風止歇,雨絲停歇,翻騰的雲霧緩緩散開,
一縷純淨柔和的光芒如同破曉的晨曦,從消散的雲層中投射而出,照亮了他的手掌。
風、霧、雷、雨、光!
掌中方寸,天象輪轉!
墨淵看著掌心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饒是以他的沉穩心性,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反覆嘗試了幾次,感受著那近乎本源的掌控感。
傷勢痊癒,境界突破,更得此逆天神通,白溪村的休養已到盡頭。
復仇的火焰和父親的囑託,催促著他必須離開。
他找來一塊還算平整的木板,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靈力,
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在木板上留下清晰的字跡:
彩鈴姑娘:
叨擾多日,李某傷勢已愈,身負要事,需即刻啟程。
救命之恩,銘感五內,無以為報。
留基礎功法一卷,固本培元丹藥一瓶。
若姑娘能依法練出氣感,踏入仙途,便是有緣。
屆時可持此令牌,前往『落霞宗』,自會有人引你入門。
待李某事了,定當再尋姑娘,重謝恩情。
李玄澈 留
他特意用了「李玄澈」這個化名,避免給彩鈴和這個小山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將寫好的木板、一本謄抄的《引氣訣》基礎功法、一瓶適合輔助引氣的低階丹藥,
以及自己那枚真傳令牌,整齊地放在屋內唯一的木桌上。
做完這一切,墨淵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予他喘息之機的簡陋茅屋,不再留戀。
他推開木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
流雲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腳下,托起他的身體,
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瞬息間消失在莽莽群山的晨曦之中。
彩鈴背著半簍還帶著露珠的草藥,哼著小調推開家門。
「李大哥,你看我今天採到…」
話音戛然而止。
屋內空空蕩蕩,只有桌上靜靜擺放的木板和幾樣物品。
那個沉默寡言、卻讓她感覺無比安心的高大身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讓少女明亮的眼眸黯淡下來。
她放下藥簍,慢慢走到桌邊,拿起那塊刻著字的木板。
她識字不多,但勉強能看懂大意。
「走了啊…」
彩鈴低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木板上的刻痕,心中空落落的。
但很快,她的目光被那捲古樸的書冊和晶瑩的玉瓶吸引。
她拿起書冊,翻開一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圖形和文字,
雖然深奧,卻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又拿起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讓她精神一振!
失落迅速被一種巨大的好奇和隱隱的期待所取代。
「仙途…落霞宗…」
她回想著墨淵那神秘莫測的手段和懸浮的寶珠,再看看手中的書冊和丹藥,臉蛋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她緊緊握住那枚溫潤的令牌,仿佛握住了一個通往神奇世界的鑰匙。
「李大哥…我一定會好好練的!」
少女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對著墨淵消失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