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那通天徹地的雷光柱,周圍的景象越發超乎想像。
天空不再是蔚藍或灰濛,而是化為了翻滾不休的紫白色雷雲,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
大地徹底琉璃化,光滑如鏡,倒映著上空毀滅般的雷光。
空氣中不再有風,只有無處不在、凝如實質的雷霆威壓。
尋常生物在此瞬間便會化為飛灰。
墨淵周身那層自行運轉的「雷殛生滅罩」明滅不定,將壓迫而來的恐怖雷威不斷化解。
他目光沉凝,萬化雷瞳催發到極致,方能在這片強光與狂暴能量干擾中看清前路。
終於,他踏上了一片巨大的、宛若被天斧劈出的環形山脊。
山脊中央,是一個望不到邊際的巨大深淵!
深淵之中,並非黑暗,而是沸騰的、散發出刺目白紫色光芒的——雷漿!
無數道粗如山嶽的雷霆光柱從上方雷雲接連不斷地轟入雷漿之中,
激起萬丈雷濤,發出震耳欲聾的、永不停歇的轟鳴!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最原始、最狂暴、也最本源的雷霆之力。
這裡,便是天雷境的禁忌之地,雷霆的源頭——萬劫雷池!
僅僅是站在邊緣,那浩瀚的天威就讓墨淵這具肉身微微顫抖,靈魂深處傳來戰慄。
「好!好一個萬劫雷池!
唯有此地,方能磨礪出真正的雷霆真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都是灼熱的雷息。
身形一躍,如同撲火的飛蛾,毅然投向那沸騰的雷池深淵!
「轟隆!」
就在他落入雷池的剎那,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滾油之中。
周圍無窮無盡的雷漿瞬間暴動,恐怖到無法形容的能量瘋狂地撕裂、沖刷著他的身體和神魂!
「呃啊!」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這具肉身仿佛要在下一刻徹底瓦解!
皮膚、肌肉、經脈傳來被寸寸撕裂、又被雷霆灼燒的極致痛楚。
更可怕的是那雷霆之力直接衝擊神魂,
仿佛億萬根雷針狠狠刺入意識深處,要將他所有的念頭都碾碎!
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墨淵卻堅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天象,御!」
「法則,定!」
他心中狂吼,不再有絲毫保留!
天象神通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
試圖在這狂暴的雷池中,強行開闢出一小塊屬於他的「相對平靜」的領域,艱難地抵禦著毀滅性能量的衝擊。
同時,他對水之法則的領悟發揮到極致。
水至柔,亦至剛;
能包容,亦能侵蝕。
他將自身想像成一滴水,融入這片雷霆的海洋,
不再硬抗,而是以柔克剛,引導、分流那恐怖的衝擊力。
癸水陰雷的意境自發護住神魂,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築起一道柔韌的堤壩。
而劍道法則則化為最堅韌的意志,凝練如劍,斬碎一切痛苦帶來的雜念,保持意識的絕對集中。
他就這樣懸浮在雷池淺層,承受著無窮無盡的雷霆洗禮。
身體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每一次撕裂都伴隨著雷漿中細微的本源之力被強行擠壓進來,粗暴地淬鍊著這具肉身的每一寸角落。
暗傷被摧毀,雜質被排出,然後又在那毀滅性的力量下迅速修復,變得更加堅韌,更能容納雷霆。
這個過程痛苦到無法用言語形容,堪稱酷刑。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萬化雷瞳在如此極致的環境下,看到的不再是簡單的能量流動。
他看到了!
在那無窮的毀滅與狂暴之下,一道道更加深邃、更加複雜、由無數雷紋組成的法則鎖鏈在雷池深處若隱若現!
那是構成此界雷霆大道的基礎規則顯化!
他貪婪地捕捉、記憶、解析著那些法則鎖鏈的軌跡與韻律。
以往許多關於雷法的晦澀之處,此刻豁然開朗。
《天雷劍訣》的後續招式自然而然地在他心中完善、升華。
他並指如劍,艱難地在雷漿中划動。
指尖過處,狂暴的雷漿竟被暫時排開,留下一道蘊含著奇異韻律的劍痕,久久不散。
那是他以劍意引動雷之法則留下的痕跡!
「天雷劍訣第三式——雷痕刻道!」
這一劍,已不再是簡單的能量運用,而是開始觸及法則層面,
劍出而法隨,留下的劍痕自帶雷霆道韻,玄妙非凡。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漸漸開始適應這雷池淺層的壓力時,他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
他運轉起新悟的驚鴻雷步,向著雷池更深處——那道則鎖鏈更加清晰、卻也更加危險的核心區域緩緩下沉!
壓力驟增!
雷漿的顏色從白紫逐漸向更深沉的暗紫色轉變,其蘊含的能量更加恐怖。
甚至開始有由純粹雷霆法則凝聚而成的奇異生物。
狀如雷鰻、雷蛟般的存在在深處游弋,冷漠的目光掃過墨淵這個外來者。
墨淵心神緊繃到了極點,卻依舊堅定不移地向下沉去。
他需要更近距離地感悟那些法則真形!
就在他下沉到某個臨界點時,一道由純粹雷霆法則構成的波紋猛地掃過他的身體。
「嗡!」
墨淵渾身劇震,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奇異的境界。
他不再感覺到痛苦,周圍也不再是沸騰的雷漿,而是無數條清晰無比的雷霆法則鎖鏈,
縱橫交錯,構成了整個世界的框架!
他「看」到了雷霆的「速」、「震」、「光」、「熱」。
「看」到了雷霆的「陽剛」、「陰柔」、「審判」、「生機」……
無數關於雷霆的奧義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被他那強大的神識瘋狂吸收、理解、整合。
他對天象神通的掌控力在此刻瘋狂提升,仿佛真正執掌了部分天地雷權。
萬化雷瞳深處,那些生滅的雷光逐漸凝聚,隱隱化作兩道微型的法則鎖鏈虛影。
當他從這種頓悟狀態中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依舊在雷池之中,
但周圍那恐怖的雷壓似乎減弱了許多。
這並非雷壓真的減弱,而是他身體和靈魂對雷霆的承受力、親和力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心念一動,周圍沸騰的雷漿竟變得溫順起來,
如同乖巧的寵物般環繞著他旋轉,不再帶來絲毫傷害。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雷霆自然而然生出。
這道雷霆內部仿佛有無數的法則符文在生滅流轉。
於此雷池之中,歷經淬體煉魂之苦,終見法則真形。
墨淵知道,他在此界的歷練,已然取得了最核心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