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雷池深處,墨淵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那億萬雷光生滅的景象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蘊藏著整片雷海的威能。
他攤開手掌,一道細小的雷霆躍然而上,
這道雷光純淨而內斂,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其核心處,一道微縮而完整的雷霆符文若隱若現。
雷道法則符文,成了!
於此絕地,借雷池之力,耗心神推演,他終於將對此界雷霆的感悟凝聚成型,初步掌握了雷之法則!
雖然比起他本尊的水、劍兩大法則尚顯稚嫩,但已真正入門,為其大道再添一基石。
「此行圓滿,是時候回去了。」
墨淵輕語。
他感應到,留在青雷宗的那縷神識印記微微波動,顯示宗門無恙。
此界終究是歷練之所,非久留之地。
他身形一動,無需再施展驚鴻雷步,心念所至,周身雷漿自然分開,
托舉著他如閃電般上升,很快便離開了沸騰的雷池,重回山脊之上。
回首望了一眼那恐怖的雷霆深淵,墨淵略一沉吟,
並指如劍,引動雷池之力,在山脊最堅硬的琉璃岩壁上,刻下了三式蘊含著他此次歷練精髓的雷法。
一式身法「驚鴻」、一式攻伐「雷痕」、一式護身「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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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無詳細口訣,但意境盡在其中,有緣者若能至此,悟性足夠,或可得其傳承。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化電,朝著青雷宗方向疾馳而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數倍。
青雷宗,宗主靜室外
凌雨和張遠如同往常一樣,在處理完宗門事務後,便會在此守候片刻,期盼著那道身影的出現。
宗門雖有大陣守護,暫無外患,但宗主久出不歸,他們心中總是不安。
「張師兄,你說宗主他…」
凌雨望著遠方雷雲,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萬劫雷池那般危險…」
張遠面色沉穩,但緊握的拳頭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宗主非常人,既敢去,必有把握。
我們守好宗門,便是對宗主最大的支持。」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只是,宗門底蘊太淺,若宗主再不回來,弟子們修煉新法遇到的瓶頸,我等實在無力解答啊。」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遇到了何種瓶頸?」
兩人身體猛地一僵,霍然轉身,只見墨淵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他們身後,
衣衫整潔,氣息沉靜,仿佛只是出門散步歸來,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偶爾流轉過的雷光讓人不敢直視。
「宗主!」
凌雨驚喜萬分,幾乎要落下淚來,
「您…您終於回來了!」
張遠也是激動不已,深深一禮:
「恭迎宗主回宗!
您…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墨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宗門:
「看來這段時日,爾等並未懈怠。」
在他的萬化雷瞳下,弟子們的修為進展、大陣的運轉情況一覽無遺。
「宗主,您不在,弟子們心中總是沒底。」
凌雨連忙道,
「尤其是關於《九劫雷印》第一印『奔雷印』的發力技巧,
以及劍陣轉換時的靈力銜接,幾位師弟練氣時總覺滯澀…」
「召集所有弟子,去修煉場。」
墨淵打斷她,徑直向修煉場走去。
片刻後,所有弟子齊聚,看到墨淵歸來,皆是興奮異常。
墨淵也不多言,直接開始講解。
他言語簡潔,卻直指核心,往往三言兩語便能點透弟子苦思數日不得其解的關竅。
並親自演示雷印結法,指尖雷光流轉,軌跡清晰無比,道韻自生。
又指點劍陣配合,如何借力打力,如何氣息相連。
眾弟子聽得如痴如醉,以往迷霧豁然開朗,紛紛就地演練,效果立竿見影。
指導完畢,墨淵將凌雨和張遠叫到身前,取出數枚玉簡和他在雷域中收集的部分雷屬性靈材。
「這些玉簡中,有我對此界雷法的後續推演,可達築基之境,
另有一些煉丹、煉器的心得,雖非高深,卻正合宗門現階段所用。
這些材料,你們酌情使用。」
兩人接過玉簡,神識微微一探,便被其中浩瀚精深的內容震撼,這遠比藏經閣中的傳承更為系統、強大!
「宗主,這…」
張遠聲音發顫,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是足以支撐青雷宗復興甚至崛起的完整傳承!
墨淵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本座不日將再次閉關,此次閉關非同小可,或許耗時良久,或許…會有變故。
宗門未來,便交予你二人手中。」
凌雨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宗主!您又要離開?可是傷勢…」
她猛地跪下,
「求宗主告知實情!
弟子…弟子心中害怕!」
她敏銳地感覺到,宗主這番話,像是在交代後事。
張遠也立刻跪下,神色堅定:
「宗主!無論有何強敵,青雷宗上下願與宗主共存亡!」
墨淵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一股柔和的力場將二人托起。
「非是強敵,乃是道途所需。」
他語氣緩和了些許,
「此次閉關,關乎本座道基,成則海闊天空,敗則煙消雲散。
爾等不必憂心,守好宗門,
若…若本座久出不歸,爾等便依玉簡所言,好生發展宗門,切勿辜負此地傳承。」
他不能直言借體歷練之事,只能以此解釋。
說完,他不等二人再問,身影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回到了靜室之中,陣法隨之開啟。
凌雨和張遠呆立原地,望著緊閉的靜室大門,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擔憂。
他們隱隱覺得,宗主這一去,或許真的再難相見了。
靜室內
墨淵盤膝而坐,神識卻已悄然脫離凌昊的肉身,溝通那冥冥中的諸天萬法碑。
「此界雷道法則已初步領悟,歷練目的達成。該回去了。」
隨著他的意念,靜室內的空間泛起細微漣漪,他的神識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瞬間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床上,凌昊的肉身氣息迅速萎靡下去,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唯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生機未絕。
雲煌劍墟,天樞城,墨淵本體閉關洞府
洞府內,盤膝而坐的墨淵本體,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深處,一抹璀璨的雷光一閃而逝,
周身氣息似乎更加圓融內斂,對天地法則的感知也越發敏銳。
他長長呼出一口帶有細微電芒的濁氣。
「雷之法則…終於成了。」
他低聲自語,感受著神識中多出的那道雷霆符文,以及關於天雷境的種種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