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甚至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看到姜遇棠出現在這裡呢?
「夫……公主……」
有暗衛驚愕開口。
姜遇棠未理會他們的詫異,冷聲問道,「你們主子呢?我要見他。」
暗衛後脖子一涼。
看郡主這架勢,怎麼有種來找自家主子算帳的錯覺。
「主子,主子他有點事,這會兒不在府中。」
說完這話,暗衛又在後邊補充說道。
「這外頭風大,要不然公主您先到廳堂裡面待會,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去喊主子回來?」
姜遇棠並不接受這個提議,「沒這個必要,你直說他在那兒。」
這一下,讓幾個暗衛面面相覷,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主子,主子他在……在……」
姜遇棠感覺不對勁,本就發沉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她不耐道,「究竟在哪裡?」
謝府門口的暗衛沒了法子,眼一閉,心一橫,咬了咬牙說了出來。
他回答道,「在風月樓。」
風月樓,是京城有名的花樓。
一到晚上,謝翊和就會被狐朋狗友邀去那地方消磨光陰。
暗衛說完這話,心突突直跳,都不敢去看姜遇棠。
對不起了主子,不是他要抹黑告狀,是公主非要問,他沒辦法。
姜遇棠頓時一噎。
真行。
也難怪這暗衛會含糊其辭,目光閃爍了。
其實不至於,他們早就已經分開,來找謝翊和也是另有他事,無所謂其他。
她帶著流雲春桃轉身,重新上了馬車。
天空又飄起了小雪。
街道明暗交錯,行人愈發稀少,風月樓卻是燈火通明,被歡聲笑語,紙醉金迷的喧囂拉開了帷幕。
姑娘們衣著清涼,散發出陣陣的脂粉香氣,迎來送往著客人,吹來的淡淡香風,像是另一個世界。
「公……公主,我們真要進去這個地方啊?」
流雲瞟了一眼,耳根子都有些發熱,臉上極為的不自在,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春桃倒是還好,樂呵的笑了出來。
「流雲,你這是什麼反應,不會是先害羞了吧?」
「沒有的事。」
流雲堅決否認。
只是那通紅的耳朵,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姜遇棠掀開了馬車的帘子,朝著那門口望去,頓了頓,也有些猶豫了。
說實話,她還沒有去過這種地方。
但是看到手中的釵子,怒意先從心中升起,帶來了勇氣,撇除了退縮。
他謝翊和多管什麼閒事,亂插手什麼?
就在流雲和春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姜遇棠滕然跳下了馬車,氣沖沖地朝內走去,把門口的花娘都給嚇了一跳。
二人一驚,趕忙跟了上去。
老鴇的笑臉都凝固住了,趕忙快步奔來了門口。
「這位夫人,我們這兒不接待女客。」
酒氣和脂粉香浮動在空中,像是來到了隔絕出來的另外一個世界,大堂滿是男男女女,還有著歌舞助興,樓梯上都還有著人。
姜遇棠掃視了一眼,「我來找人。」
老鴇的心裏面嘀咕,猜測覺得就是來找事的,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她婉拒的話語熟練,「夫人,這年頭做買賣不容易,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我們這兒不負責找——」
姜遇棠直接掏出了兩錠金子,打斷道,「夠不夠?」
老鴇雙目放光,頓時眉開眼笑。
她趕忙收下,「夠,夠夠夠,不知道夫人要找的是哪位貴客?」
「謝翊和。」
姜遇棠打量著周圍問道。
老鴇頓了一下,好像明白了她的身份,態度恭敬了不少,對著樓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踏上了木質的台階,來到了三樓。
珠簾輕晃,暗香浮動,半開放的雅間,窗戶半支著,琵琶聲不斷。
謝翊和臨窗而坐,飲了不少的酒,半張臉在陰霾當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桌前滿是各色抱著花娘的公子哥,吐露著混不吝的話語。
楚歌候在旁側斟酒。
看到今夜自家主子沒有再服用五石散,折騰自個兒的身子,心中稍感欣慰。
「謝兄,來來來,發什麼呆,喝啊,我敬你。」
有公子哥道。
謝翊和回神,勾唇輕笑了下,拿起了酒杯,下一瞬,就怔愣在了原地。
珠簾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狹眸定格在了某處。
兩道視線在空中對視,一切都好像變得虛無凝固。
他偏了下頭,似是不可思議,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你怎麼來這種地方了?」
楚歌瞠目結舌,本能地站了起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稱呼姜遇棠什麼好。
生怕對方誤會什麼,看著這裡的花娘先替自家主子出聲解釋道。
「這些全是他們的,和主子無關。」
與其同時,整個雅間內的人都看向了姜遇棠。
這女人是誰?
怎麼聽起來,好像是找謝翊和的?
這謝翊和不是被休了,家中無妻妾的嗎?
「你來找謝兄?」
有公子哥八卦地問道。
姜遇棠沒有回答,看著這烏煙瘴氣,活色生香的雅間,輕皺了下眉頭。
她的眼神冷銳,看著謝翊和反問,「你也知道是這種地方?」
他沒了官職之後,就是這樣度日的?
雅間內的其他公子哥感覺莫名被這倆人內涵到。
謝翊和低垂著眼瞼,摩挲了兩下酒杯,皮笑肉不笑對著姜遇棠隔空舉起。
「那要坐下來,喝一杯嗎?」
姜遇棠深吸了口氣,「你出來一下。」
說完這話,也不管裡面的人什麼反應,先轉身朝外走去。
他們這一行人常在一塊玩,都知道這謝翊和是個不近女色,軟硬不吃,一身反骨的,他不願意的事,使盡手段,說盡好話都沒用。
且這女子還是以如此冰冷的態度,鐵定會碰壁。
結果,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謝翊和面無表情的放下了酒杯,還真聽話的起身出去了。
頃刻間,眾人譁然。
有公子哥詫異扭頭問道,「楚歌,那女人什麼來頭,這麼橫?」
關鍵,謝翊和還真聽她的。
楚歌的眼角抽了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得道,「惹不起的來頭。」
說是他家主子的祖宗都不為過。
就是不知道姜遇棠怎麼突然來了,要是能拉一把自家主子,勸一勸他的話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