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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徒勞掙扎

2025-11-19 20:13:41 作者: 天庭小卡拉米

  牧青白別過臉去裝睡,心裡欲哭無淚。

  他暗暗發誓要是還有以後,千萬可不能以職位取人,誰說兵部尚書是沒腦子的武人的?

  因為一件披風,被人把底褲都掏出來看了!

  「你不說話,證明我說對了!空印針對武將,江南案針對文官,這兩件事都是你清除舊的頑疾所設下的局,這難道也是陛下的意思嗎?」

  安振濤瞪紅了眼睛,死死盯著黑暗裡的牧青白,他不奢求牧青白的回答,只想從牧青白的反應里得出正確的判斷。

  可惜太黑了,牧青白蜷縮著不動,就好像死透了似的。

  「哈哈哈……這可能不是陛下的意思,是你的意思!在我看來,你是陛下手裡的一把刀,但是你這把刀脫離了陛下的掌控,所以你被下獄還要遭凌遲之苦!」

  牧青白慢慢從草垛里挪到了牢房邊上,與站著的安振濤對視。

  「你終於願意出來直面我了?」

  「反正都要被你猜到,裝死沒什麼意義。」

  安振濤冷笑道:「也許你曾因江南一案與陛下不謀而合,但你想得太天真了!陛下還需要我們這班弟兄,天下大勢雖然已定,但如今外患不止,內憂猶在!」

  牧青白打斷道:「安尚書,這是你的想法還是整個武將集團的想法?」

  安振濤一愣:「什麼?」

  「如果這是整個武將集團的想法,那這就是禍患的開始!要知道,皇朝是否安定,是取決於臣子需要天子,而不是天子需要臣子!你竟然有膽子認為天子需要你們這群臣子,這個想法一旦被天子知道,那麼這個國家的內憂,就從流寇作亂,變成了平亂的你們!」

  安振濤一頓,不可思議的看著牧青白,此刻他只感覺通體發涼……

  「文官集團為什麼會被江南案扯下水?因為天子知道了他們的想法,他們自負的認為天子沒有了文臣與門閥,就無法治理天下!而現在,你們與他們是一樣的。」

  「……」

  安振濤緩緩癱坐到冰涼的地上,原本威嚴的臉上出現了失神的驚愕。

  「可前方浴血奮戰只為保家國的將士,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男兒郎啊!我從未有過這樣僭越的想法,當今陛下雖是女子,但她確是我見過最英明神武的君主,我追隨她,只是為了天下太平而已。」

  牧青白點點頭,他相信安振濤說的是真心話。

  殷雲瀾確實是少見的英主,她有才略,有見地,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冷酷,可以無情,擁有自己的理想抱負,最重要的是她足夠年輕,最次才是她皇室的身份。

  當然了,有皇室的身份才是她能展現才華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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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皇朝周期這個概念在我之前沒有人提出過,但有可能女帝也意識到了,所以她才會暗中推進江南的國策,她想清除陳舊的腐朽,可是她也怕啊。」

  「怕什麼?」

  「怕大刀闊斧之下,人心惶惶,天下再亂,她怕破釜沉舟之後舟就沉了。所以她一定會殺我,殺我能平天下人的怒,文臣或許也能得到一定的遏制,甚至兵權也可以得到進一步削減。」

  牧青白微笑面向安振濤:「這就是我的謀定。」

  安振濤瞳孔微縮,心底滋生出一種難言的恐懼,牧青白明明只是蜷在那,柔弱得好像一捏就死,可卻給人一種窒息的可怖!

  「我想以皇朝的周期換一個速死,但沒想到她還是怕得不敢再聽。」

  「我明白了!你覺得皇朝的周期是三百年一更迭,你意圖將舊的文臣和新的勛貴清除,達到清政肅朝的目的,以此重調皇朝周期?這樣的大殷皇朝能活得更久一點,天下能太平得更久一點?」

  牧青白平靜的望著他:「也許吧。」

  「我不要也許!我要『是』或者『不是』!縱觀歷史,新的皇朝開闢一定擁有民心所向,陛下做到了!新的皇朝的君主一定有遠大抱負,陛下也做到了!新的皇朝一定有……」

  安振濤低聲念著,在尋找著大殷皇朝為何不符合一個新的皇朝的證據。

  「牧大人!!」安振濤猛然抬頭,求助的目光緊盯著牧青白。

  牧青白無奈道:「你能替我求一個痛快嗎?」

  安振濤沉默片刻,「我也只是個階下囚,我怎麼敢承諾一定做得到?」


  「……」

  這一夜難眠。

  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來了,他們將牢房對面的安尚書帶了出來。

  安振濤帶著枷鎖,看了眼牧青白,道:「你還有一次說話的機會。」

  「能不能給個火盆?」

  「希望你真是為天下能太平得更久一點。」安振濤嘆了口氣,對禁軍說道:「能不能給他一個火盆?」

  禁軍冷漠的說道:「安大人,卑職不管牢獄。」

  意思是不行!

  凍死他活該!

  安振濤憐憫的看著牧青白:「牧大人,世人皆愚鈍,理解不了你的深意,你有生之年看不到自己布局的結果,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牧青白頓時不爽了:「安尚書,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難道你不是?」

  「我雖然肉體在監牢,但精神已碾壓你們。」

  「呵呵。」

  ……

  ……

  「陛下,安尚書在殿外等候…」

  「召他進來。」

  馮振匆匆出去,又匆匆進來。

  「人呢?」殷雲瀾眉頭一皺。

  「陛下,安尚書有一事請陛下准允,否則他願在殿外長跪不起。」

  殷雲瀾倏然站起,面容驟冷。

  明玉心裡一突,暗道不好。

  殷雲瀾身為天子,皇權尊嚴卻屢屢遭到挑釁,現在是一點就炸,哪裡受得了臣子直諫?這會被視作逼宮的!

  明玉趕忙在殷雲瀾開口前說道:「陛下,安尚書本是武人,武人性直,一心思國,不如就聽聽安尚書所求之事,再下定論吧?」

  殷雲瀾斜視了一眼她,明玉趕忙把頭埋得極低。

  殷雲瀾淡淡道:「說。」

  「陛下,安尚書諫請免牧青白死罪!」

  「呵,跪著吧。」

  「陛下……」

  明玉剛剛開口,就感受到了殷雲瀾尖銳的目光襲來。

  「明玉,你這一把刀,怎麼也向他人說話了?」

  明玉無奈閉嘴。

  殿外。

  呂騫緩步走到了安振濤身邊,道:「安大人,起來吧。」

  安振濤抬頭看著呂騫:「呂老,牧青白罪在當代,功利千秋!」

  呂騫點了點頭:「猜到了,可惜猜到得有點晚……既然你我都猜得到,陛下如此英主,冷靜後也猜得到。」

  「那為何……」安振濤錯愕的問。

  呂騫打斷道:「因為值此風口,陛下是不能錯的!也不會錯!既然陛下說他該死,那他一定該死,否則就是授天下人詬病,狼子野心者會再掀狂瀾!」

  安振濤嘆了口氣:「牧青白……太激進了。」

  呂騫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所以這個天下容不下他!」

  「能求陛下賜他一個痛快嗎?」

  「不行,陛下金口玉言,說凌遲就凌遲。」

  「可惜啊……」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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