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
這個詞仿佛破開混沌的鴻蒙,讓眾人茅塞頓開。
好一個引力啊。
幾乎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詞。
「為什麼天上的日月沒有因為引力跌落在地上?」
這個問題被一個學子提出。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人。
他似乎沒有想到自己不經意提出的問題會讓眾人矚目,一時間有些侷促躊躇起來。
紀志澤也忍不住看了過去,這個時候他回過神來,不由錯愕,他是什麼時候坐下的?
「臥槽,牛逼,好問題!」牧青白忍不住讚嘆:「竟然有人能提出這種問題,因為太陽的質量比我們腳下的天體質量高,太陽將我們吸引,而非我們將太陽吸引。」
「那月亮呢?」
「因為月亮不是固定不變的,它圍繞我們做圓周運動,擁有引力提供的向心力,向心力與引力形成平衡,所以不會墜落在地面上。」
眾學子已經懵了。
助學也聽懵了。
「這……牧先生能否說得仔細點?」
眾人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
「就好像你們理解不了我之前一個好好的朝臣做著,突然就被凌遲了,說凌遲了,又改流放了,突然弄城大捷了,突然我就成了鏡湖書院的教授。」
所有人目瞪口呆,一句『萬有引力』就足以知道牧先生不凡,但沒想到牧先生的履歷如此……呃,豐富!
豐富到讓人噤若寒蟬。
凌遲啊……
不對!
幾乎所有人的心頭在同一時間都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就發生在不久之前的大事。
針對武將,針對文官的兩件大案一起爆發,朝野震動!
而那場震動之中,就有一位姓牧的侍御史,被判處凌遲。
牧先生也姓牧……
他說自己曾是朝臣……
難道……
紀志澤想到自己父親曾被手底下一位姓牧的御史罵到吐血,心想不會就是這位吧?
不能吧不能吧……
忌憚在紀志澤心裡蔓延,心裡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報出門楣,不然難保『牧先生』不會對自己多加『照拂』。
牧青白的經歷震懾住了這群學子,萬有引力成了心頭揮之不去的困惑。
一堂課在壓抑的寂靜里艱難過去。
下課的時辰一到,牧青白立馬站起來飛快的跑了出去,直接驚呆了眾人。
……
「臥槽,禿驢,你怎麼進來的?」
「哎呀,牧公子,好巧!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提出的書院內食堂,這裡頭的飯食物美價廉,還量大管飽!小僧發現在這裡賣春畫,比在書院門口賣得好!你看看今天的收穫。」
小和尚拉出一沓銀票,收穫頗豐。
小和尚賊眉鼠眼的四處張望,壓低了聲音道:「牧公子,不少女學子愛看龍陽磨鏡!尤其是愛看風雲人物野史逸聞,我開闢了一些利潤極高的話本,你瞧瞧!」
「當朝女帝和鎮國大將軍不得不說的故事……威武將軍臧沐北與副將三五事……四大才子之間的不倫之戀……法源寺情迷……鏡樓大師兄的江湖別情……保不保真的先不說,確實夠野!幹得好!都是殺頭的故事!疑?這本是什麼?」
小和尚趕忙收緊,「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諸如此類的玩意兒。」
牧青白可不管他說辭,一把奪了過來,目光一掃一口怒氣湧上心頭,差點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錚臣御史牧青白風流軼事。我!你!他!你他媽……」
牧青白一把揪住和尚的衣領,抄起拳頭就往和尚臉上招呼。
「哎呀!」
「救命!」
「別打!」
「救命,救命!打和尚啦!」和尚一邊求饒一邊呼救。
書院戒律堂的人走近一看,見是牧青白,又趕忙裝做沒看到,扭頭離開。
食堂里用飯的學子們紛紛側目而來。
和尚捂著臉哀嚎道:「牧公子我錯了,牧公子我真錯了!別打了,別打了!和尚還要靠這張臉吃飯呢!」
牧青白氣不打一處來,掰開他的手,又朝著和尚的臉『邦邦』兩拳,接著想到了什麼,把他扶起來,和顏悅色的說道:
「和尚,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你們法源寺面前,你千萬不要不識抬舉啊。」
小和尚趕忙說道:「牧公子您說,小僧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
牧青白溫柔的幫小和尚整理身上的麵條,用極致溫文爾雅的語氣將武林盟與執法機構的事情說了一遍。
牧青白笑呵呵的說道:「這件事得有人挑個頭啊,法源寺好歹是佛門典範,我相信在武林中,這點資格還是有的,怎麼樣,動心不動心?你抖什麼?」
小和尚渾身止不住的哆嗦,哭喪著臉道:「嗚嗚,真是赴湯蹈火啊?」
「你說的在所不辭嘛。」
「我就是客氣客氣。」
「少廢話!」牧青白一秒變臉:「你敢說個不字?」
小和尚哭道:「牧公子,你饒了我吧!我就一廢物和尚,啥武功也不會,你看你都這樣打我了,我都沒有還手之力……」
「我知道你當然是個廢物,但是你宗門不是啊,你大師兄不是很厲害嗎?」
小和尚更傷心了:「我們門派主打一個慈悲心,方丈和大師兄修的都是煅體的外功,挨打是可以,人一多再硬的外功也扛不住啊!」
牧青白胳膊一把攬住小和尚的脖子:「咱們是披著朝廷名義的江湖組織,你想想,有朝廷做背書,誰敢對你不敬?」
小和尚急忙道:「小僧就一廢物和尚,哪裡有那麼大的權利野心啊?」
牧青白皮笑肉不笑,伸手拍了拍小和尚的臉:「我幫你回憶回憶啊,我怎麼記得你在渝州知州府里,攥著聖旨發號施令的時候,笑得很張狂嘛!」
「小僧那是救牧公子心切啊!」
牧青白伸手指著他鼻子,恐嚇道:「你別不識抬舉!」
小和尚連忙道:「牧公子,武林盟的事兒是不是不著急,得先建立執法機構啊!」
「法源寺能人輩出,你這麼聰明,天資聰穎,有住持風姿啊!住持大人,執法機構從你們法源寺挑人,您看如何啊?」
小和尚淚流滿面:「牧公子你不能逮著一座寺往死里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