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含瑤很慌,也很怕。
雖然她知道牧青白是個好官,但『怕』這個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
「牧先生,學生……」
「噓~!」牧青白豎起手指放在她唇邊,「我懂,渝州災情之後,蘇家獻出一半家財以換平安,雖然是大出血了,但是蘇家百年底蘊,必然不至於元氣大傷。你們蘇家只是商賈,不成門閥,你需要一個依靠……我怎麼樣?」
蘇含瑤愣了愣,很快就反應過來,趕忙道:「學生含瑤以後惟老師馬首是瞻!」
說完這話,蘇含瑤小心臟怦怦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但是她好像看到了個機會,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牧青白似有所感的看向賊眉鼠眼的小和尚,指著他道:「你不會又在想殺頭的話本吧?」
小和尚連忙道:「絕對沒有!」
小和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深深的懷疑牧青白是不是有讀心術,《牧老師與蘇同學的不羈之戀》這個話本小說的書名才剛剛在心裡一閃而過,牧青白就立馬警告他了。
啪——!
一根樹枝被人拍在桌上。
三人都被嚇了一跳。
魏凝霜錯愕的站在三人面前:「牧大人,怎麼是你?」
「那你以為是誰?」
魏凝霜有些悻悻地笑,沒有回答。
她還以為是什麼流氓無賴,畢竟牧青白那鬼鬼祟祟的背影,看著就十分可疑,像個不知廉恥的登徒子,正欲侵犯可憐的蘇含瑤。
「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呂騫老先生找我有些事,便差人請我進來了。」
小和尚忽然說道:「牧公子,小僧覺得魏女俠更適合你的抬舉!您看啊,她要武功有武功,要名望有名望,身後的門派還是名門大派!」
魏凝霜疑惑的看向了牧青白:「牧大人需要凝霜做什麼事?」
牧青白搖搖頭道:「你不行。」
「為什麼?」小和尚想要據理力爭。
牧青白愣了愣,扭頭狐疑的看著小和尚。
小和尚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怎麼了?」
「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和尚,我這輩子都問不出這麼深奧的問題!」
牧青白感慨道:「你瞧瞧人家,人家有名望有底線,有道德很正義,你讓這樣一個正得不能再正的人幹這麼齷齪的事兒,你的良心不痛嗎?」
小和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即大怒:「牧公子!這話我不愛聽!我就活該做齷齪事?」
牧青白斜眼看他:「你有不同意見?」
「那倒沒有。」
牧青白起身要走。
「牧公子你去哪?」
「我覺得你剛才說的對,這件事還是要得到朝廷的支持,我去找朝廷做背書。」
「牧公子慢走!」
……
……
「牧公子,咱們來這幹什麼?」虎子疑惑的問道。
「哭門。」
「啊??」
牧青白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淚頓時就飆了出來。
他飛快的跳下車,撲倒在大門的石墩上,嚎啕大哭。
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個舉動把看門的家丁都給嚇壞了,趕忙進去稟報家主老爺。
吳洪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牧大人?怎麼是你?您這是……」
牧青白立馬撲了過去,吳洪趕忙攙扶住。
牧青白聲淚俱下的哭道:「吳將軍!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吳洪聞言大驚,「誰?誰敢殺牧大人?放心牧大人,您到了我這,誰也動不了你半根毫毛!」
牧青白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來找吳將軍你肯定沒錯!」
吳洪心頭湧現出一個奇怪的猜想,悻悻地問道:「要殺你的人不能是陛下吧?」
「那當然不是。」
吳洪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快進,快進。」
吳洪把牧青白迎進府內,命人去準備茶點。
「聽說吳將軍你最近高升,榮掌京城戍衛,恭喜啊!」
吳洪笑道:「是沾了牧大人渝州之行的光了,還得謝過牧大人才是!牧大人真是洪福齊天,此去北疆走了一遭,又有白小姐這樣的美人眷侶相伴……」
虎子小聲說道:「吳大哥,不用演了,小姐攤牌了。」
吳洪一愣,「那,那可真是太好了。對了,還有一事,市井傳言,北疆大捷是牧公子您一言之功……」
牧青白有些意外,「市井傳言?」
「嗯,傳言還十分詳盡!」
牧青白搓了搓乾淨的下巴,嘖然道:「看來有人不想要朝廷安生啊。」
「什麼意思……難道傳言是真的?」吳洪吃驚的問道。
牧青白微笑道:「這個是女帝的事,女帝的事先不說,先說我的事。」
吳洪連忙道:「牧大人,慎言啊!」
「京城戍衛應該都是好手吧?」
「那沒的話說,自然是個頂個的好手。」
「對付江湖人士怎麼樣?」
吳洪愣了下:「江湖人士?」
「對!一群江湖人士!」
吳洪不屑道:「笑話,這可是京城戍衛,對付一群江湖人士,那自然不在話下!」
「我說的是一群武功極高的江湖人士。」
吳洪奇怪的問道:「牧大人,你得罪他們了?」
「還沒。」
吳洪聽到這兩個字人都麻了,還沒??
意思是,你準備得罪他們咯?
牧青白擺擺手道:「我就問你,對付這群武林人士,京城戍衛能不能辦到?誒!注意,我要的是實話,不要誇大其詞哦,要實事求是哦!」
「能,但是……」
「那就好!」牧青白打斷道:「一旦這群江湖人士進了京,我會盛情宴請他們,當然了,是以朝廷的名義,到時候也不需要你安排刀斧手在門外,只需要你多加派一些人手在附近巡邏就行,到時候聽我擲杯為號。」
吳洪心慌慌:「牧公子,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咱們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啊,而且這些人都還是江湖名宿,要是不明不白的……」
牧青白再次打斷道:「他們進京之後肯定會對我起殺心,你要做的,就是將這一群江湖草莽斬殺在殷國強大的律法武器之下!」
吳洪狐疑的問道:「牧大人難道又打算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牧大人您要不說清楚,我總感覺自己好像被算計了什麼似的。」
牧青白搖搖頭道:「吳將軍,江湖是一盤散沙,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團結起來,他們還得感謝咱嘞。」
吳洪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行,我不追問細節了,我就問一句,牧公子要做的事,是否稟呈了陛下?」
「當然,昨天我就入宮與陛下詳談了!」
「那能否給我看看陛下的旨意?手諭也行!」
「吳將軍,我們好歹也是經歷過渝州之難的生死兄弟……」
吳洪立馬警惕道:「是不是沒有手諭?」
「你這樣懷疑我,我很難過啊!對,你猜得沒錯,沒有手諭,但是!!你先別這樣看著我,還有但是呢!」
吳洪還是一副『你接著編,我聽著』的表情。
「但是,請問!我要做的哪件事,有過陛下手諭?江南案有嗎?空印案有嗎?我在北疆大破北狄十萬軍有嗎?沒有吧?事後我被治罪了嗎?呃,是被治罪了……但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嗎?我跟你說,你別猜,你別猜,陛下自有聖斷!」
「渝州之行有啊!」
「你特麼非要抬槓是吧?」
牧青白無奈的豎劍指指天:「吳將軍,我們生死兄弟……罷了!我對天發誓,我牧青白正人君子,絕無半字虛言!否則,我必遭凌遲!」
吳洪聞言心裡頓時有些愧疚,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好吧,如果那群江湖人真有歹意,我吳洪第一個不饒他們!」
牧青白開心的笑了,他當然對吳洪一個字假話都沒有,他是稟報了女帝,但是他可沒說過女帝同意了啊!
江湖名宿不全是莽夫,他們不一定敢殺牧青白,也許還想與朝廷斡旋。
牧青白一定要給他們一個理由,那就是牧青白在門外安排的刀斧手,只為了給江湖一次沉重的打擊!
刀斧手在哪呢?
現如今就在牧青白面前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