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大人,我是錦繡司指揮使不假,錦繡司是專業刺探情報的也沒錯,但年關當頭,我已卸下職務休沐了,前兩日與你淺談那都算加班!」
牧青白雙手合十作懇請狀,作愧疚的表情:「我知道打擾一年四季都上班的可憐打工人放假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但是大家都是打工的,你我也算同一階級,幫幫忙吧!」
「你還在懷疑和尚?」
「對,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流連青樓,熱衷狎妓而不能自拔,說得再清楚一點,我要知道小和尚口袋裡那麼多錢,是不是真的用作嫖資了。」
「是!」
牧青白不滿道:「喂!我知道你被迫加班很不爽,但是你想要敷衍我,也好歹做做樣子吧!哪怕你答應下來說去查查,扭頭再讓人送個信過來,上面就寫一個『是』字我也能感覺到被發自內心的尊重了啊!」
明玉白了眼牧青白,「你以為錦繡司平日裡都是吃乾飯的?但凡出現在我視線內的生人,錦繡司都會著手去查個乾淨!你說的這些,錦繡司早有記錄在案。」
「真是啊?」牧青白有些失望。
明玉有點不耐煩了,語氣生硬的重複了一遍:「小和尚確實是法源寺的和尚,也確實是個資深嫖客,在不少風塵女子身上花了不少錢,而且還招惹良家!這些是地方衙門該管的事,錦繡司如果拿了他,都怕降了錦繡司的身價!」
牧青白乾笑,既然明玉都這樣說了,看來小和尚在狎妓一道上,已經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
畢竟大過年的讓別人被迫加班,牧青白難得的開口誇讚了一番:
「少見明大人穿得如此清新秀婉,真是……太好看了!簡直就是個大家閨秀一樣,我要是明大人鄰家少年,我都要愛上明大人了!」
明玉此刻沒有再穿那一身便宜行動的勁裝官服,而是披著斗篷披風,穿了一身新裝衣裙,裙擺上還繡了一朵朵花瓣,做工有些粗糙,不算好看,但勝在清新。
再加之明玉本身生得就不差,若不說,誰知道她是女帝身後的一大臂膀助力?
還以為是誰家裡無邪的掌上明珠呢。
明玉冷颼颼颳了眼牧青白,哼道:「牧大人平日裡不常誇人吧?」
牧青白裝出一副誇張的吃驚表情:「哎呀,明大人真厲害,一眼就看穿了!明大人窺探少年心可真有手段。」
明玉厭煩的瞟了他一眼:「牧大人,這可是過年,你趕緊回家去吧!你有家的對吧!」
牧青白捂著心口:「今天的明大人攻擊性好強!」
「因為今日沒有明大人,只有民女明玉。」
牧青白開玩笑道:「民女啊?那你身為民女是不是該請大過年還在為民鞠躬盡瘁的牧大人喝一杯熱酒啊?」
「牧大人,告辭。」
明玉沒有理會他,扭頭就走。
牧青白也不覺得尷尬,一回頭卻看到王五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幹嘛?」
「牧公子,今兒個你……怎麼有這般興致啊?」
牧青白失笑,他估計王五原話是想問:牧公子今天抽的什麼風。
「我只是好奇,身為陛下背後的女人,明玉也會有家嗎?」
「當然是有的啊!誰沒家啊?」
牧青白又捂著心口:「王五,今天你的攻擊性也好強啊!明玉挑開我的傷口,你就往上面撒鹽是吧?」
王五嘆了口氣:「牧公子,咱們回家吧!這大冷天的,還下著雪。」
牧青白笑了笑:「明玉是有家的,不然的話她休沐了,回哪啊?她這雙握刀的手,不可能會做女工,也繡不出這麼可愛的花!作為陛下的刀,她做事得狠辣,狠辣就會結仇,所以要保護好自己的家。」
王五似懂非懂,但最後一句倒是十分認可:「大家都得有家,誰不想保護好自己的家呢?我等隨陛下與殿下四處征戰,就是想平定天下之後,能有一個安穩的家。」
牧青白摸了摸下巴,「我今天找她還是特意入皇城找錦繡司,找宮裡的太監,最後是在宮門外奏請了陛下命專人去傳令,才找到的她。家,是明玉的底線!」
王五越聽越覺得不對味兒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牧公子,你想幹什麼?」
牧青白驚訝道:「王五,你怎麼變聰明了啊?」
王五嚴肅的說道:「牧公子,小的得勸您,別做傻事啊!貿然無端去挑戰別人的底線,會招致無窮可怕的報復的!」
「哈哈,說笑而已。」
「牧公子,三思啊!」
「媽的,我口碑有那麼好嗎?我就提一嘴,你們怎麼一定認死了我會幹壞事啊?」
「牧公子,三思啊!」
「行行行,三思三思,回吧回吧!大過年的,你這打工人怨氣怎麼那麼大呢?」牧青白笑罵道。
王五鬆了口氣,「牧公子請上車吧,還是車上暖和。」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
牧青白慢悠悠掀開車窗,冷風倒灌了進來。
牧青白打了個哆嗦,然後探頭出去,往後看,街角有一道披著斗篷的倩影,這時候才走出來,正與馬車遙遙相望。
直到馬車在街角轉彎,消失在視野里,明玉這才戴上了斗篷漫步離去。
牧青白關上車窗,心滿意足的靠著憑几。
果然。
明玉真是謹慎,誰都不信啊。
當然,牧青白認為明玉不相信自己是正常的,要是明玉連這點警惕心都沒有,怕是不配做錦繡司的指揮使。
……
「牧公子,外頭冷,洗洗手,進屋裡來烤火吧。」
府里一向樸素簡約,但自從多了一個牧青白,府中開始在屋裡頭燃了炭火,冷硬的椅子上都鋪了暖衾,瓜果點心一應俱全,溫酒煮茶的爐子總也少不了。
這倒也好,承了牧青白的情,自家小姐也該學會享受享受皇親權貴的日子了。
「送禮?」殷秋白有些吃驚,差點一句『牧公子也開竅了』脫口而出。
牧青白笑著點點頭:「得罪了不少人啊,大過年的閒著也是閒著,做做人情世故什麼的。雖然我得罪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哈哈,但這不是還有沒死的嘛!」
殷秋白哭笑不得,但好歹牧公子有點改變了,也是好的。
「今年的年歲宮宴,牧公子也是五品的朝臣了,有資格受邀其列了,正好趁此機會與朝中同僚,亦或者京中同儕好好相處一下,秋白謹以此杯,祝牧公子官運亨通咯!」
牧青白哈哈一笑,有意無意的說道:「說實在的,明大人幫我頗多,我也利用她不少次,所以我想送一份禮給她,你看這……」
即便是殷秋白,聽到這話都不住的眉頭一皺。
牧青白心裡一個咯噔,難道燕國地圖短了?
也不對啊,王五剛剛和自己一同回府,他應該來不及稟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