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遠的笑意不減,轉而看向休息區的寧溪。
「小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她就圍著我轉,那時候還沒有季總。」
平緩的語氣,沒有半分凌厲,卻暗藏殺機。
他這是在告訴季景行,他認識寧溪的時候,季景行還不知道在哪兒玩呢……
季景行面色陰沉,喉嚨裡帶出一聲冷哼。
「夫妻的緣分,向來沒有先來後到這一說。」
林東遠眸光閃爍,下顎的線條緩緩繃緊。
休息區。
寧溪抱著一杯橙汁在喝。
林序秋今天有兩個案子開庭,是沒時間跟她嘮嗑了。
獨坐了一會兒,跟前突然冒出來一個小男孩,三四的樣子。
他怯生生的看著寧溪桌前的一塊小蛋糕。
剛才球童給她拿過來的,寧溪沒吃。
「小朋友,你是不是想吃蛋糕?」寧溪笑著問他。
男孩點點頭,很羞澀,一雙大眼睛盯著蛋糕都不願意眨一下。
寧溪將蛋糕端給他,「你吃吧,阿姨沒動過的。」
「謝謝……」男孩有些猶豫的接過蛋糕,小心翼翼的去了旁邊的桌子。
那桌的大人大約是沒想到他能去拿吃的,回頭看到寧溪,又讓小男孩送了一顆糖給寧溪。
「謝謝阿姨。」小男孩走之前開開心心的說了四個字。
寧溪看著他小跑回去撲騰在母親的懷抱中,心底某處柔軟突然被觸動。
她情不自禁的撫摸自己的小腹。
如果,她選擇生下這個孩子,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就會多一個親人。
沒有爸爸也沒什麼,在她成長的世界裡,父親也幾乎沒有什麼參與感。
若是硬要讓一個不愛孩子的父親陪在身邊,那將帶來更大的傷痛……
或許,她不應該那麼排斥獨自生下孩子。
季景行給她的那幾套房產變賣後,她完全能撫養一個孩子長大。
思索間,眼前晃過一個人影。
「發什麼呆?」
寧溪抬眸,是季景行坐在了旁邊。
她的手立刻從小腹間移開,旁若無人的喝著果汁。
見她不願意搭理自己,季景行也不惱。
「你還留在和茂?」
他轉移了話題。
「我剛入職。」寧溪眼皮也不抬的提醒他。
季景行危險的眯了鳳眸,「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寧溪有些不喜歡他的語氣,還沒反駁,林東遠就走了過來。
「小溪,你們在聊什麼?」
他臉上常年保持著大哥哥般溫暖的笑容。
寧溪每次見了,都覺得很是親切。
「東遠哥,我們……」
話只說了個開頭,就被季景行打斷。
「在聊她準備從和茂辭職。」
冰冷的幾個字,從他涼薄的唇邊蹦出。
寧溪頓時皺緊了黛眉。
林東遠也有幾分詫異的看向寧溪,「小溪,你要辭職?」
「她是我的太太,自然是要回季氏。」
季景行無時無刻不在宣布主權。
寧溪有點煩他每次都這樣自作主張!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些許的慍怒。
但即便如此,林東遠也沒聽她說不會辭職這話。
「小溪,工作的事情,慢慢考慮。要是需要法律幫助,就去找序秋,她會幫你。」
「不必了。」季景行再一次插嘴,「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不勞煩外人。」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極度尷尬……
寧溪貝齒輕咬著下唇,怎麼從前沒發現這男人如此討厭?!
林東遠也頓了頓,顯然沒想到季景行還如此的在乎寧溪。
他只聽序秋說,季景行跟前女友舊情復燃,寧溪要離婚。
還以為他們夫妻關係並不怎麼好。
如此看來,是他想岔了。
顧遠橋和厲淵很合時宜的回來了。
「哎呀,打了一身的汗!咱們換個地兒吃午飯吧?」顧遠橋打著哈哈。
林東遠卻看向寧溪,「小溪,累不累?你要是累了,我……」
話還沒說完呢,季景行又打開了手機免提。
「爸,我跟寧溪晚上回家看看您。」
寧溪頓時瞪大了眼,她都沒注意到季景行竟然給父親打去了電話?!
很快空氣中就擴散著寧偉忠的聲音。
「那好啊!小溪最愛吃辣炒螃蟹,我這就讓人去買!」
「好,那晚上見。」
季景行掛電話的那一刻,眼神是看向寧溪的。
寧溪後槽牙都差點咬碎!
他竟然來這麼一招損的?
用父親來威脅她……
林東遠眸光晦暗,還想再說,寧溪已然嘆道,「東遠哥,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請個假……」
林東遠打量她片刻,最後還是不想她為難。
「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電話。」
說完,林東遠就離去了。
餘下寧溪怒目瞪著季景行,「你現在滿意了?」
季景行還沒說話,顧遠橋和厲淵也感受到那股即將瀰漫的硝煙。
兩人十分默契的說,
「哎呀,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點事兒,我就先走了。」
「恩,我也還有個約會。」
各自的藉口都相當的生硬,說完後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離開了高爾夫球場。
一轉眼,又只剩下寧溪和季景行獨處。
「果汁太涼,我去給你拿一杯熱飲。」
他忽然說。
寧溪無奈的重新坐下。
她不解的看著眼前略帶幾分憔悴的男人。
「觀眾都走了,你還演給誰看呢?」
季景行俊臉覆上一層涼涼的寒霜。
她以為他做的這些,是演戲?
心,往下沉了一沉。
「以後,少跟林東遠見面。」
「為什麼?」寧溪下意識反問。
「我不喜歡。」
丟下四個字,季景行起身朝著停車場走去,「走吧。」
寧溪呆呆坐在原處,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不喜歡她跟林東遠見面?
吃醋嗎?
這個想法剛跳出腦海,寧溪便自嘲起來。
別自戀了,季景行多半是為了他那自私的占有欲吧?
自己成天跟柳南絮混在一起,有什麼資格來管她?
寧溪狠狠翻了個白眼!
林東遠走了,她沒開車,最後只能上季景行的邁巴赫。
大約連車子都知道她很討厭和季景行坐在一起,還沒下山,車子就拋錨了。
他們被迫停在山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季景行發動了好幾次車輛都沒成功。
「你留在車裡。」
他交代了幾個字,下車去打開了車前蓋。
像是在檢查什麼。
寧溪看著空蕩蕩的山林,下意識的抓到手機。
想要打開地圖看看這是哪裡,才發現手機上一格信號都沒有……
這下寧溪有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