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讓我們來吧。」
無數的保鏢涌過來架起他往通道外走。
寧溪咬緊了牙關,正要跟上去,卻被林東遠攔住。
「小溪!你光著腳怎麼去?季家的保鏢會送他去醫院,他配不上你這樣對他!」
林東遠也是心疼她,懷著孩子,剛才受了那麼大的驚嚇,現在又弄的這樣狼狽。
可寧溪毫不在意這些。
「東遠哥,他剛才是為我擋了一刀,我一定要去。」
她平靜的說完,輕輕移開了林東遠拉著她的手,「等他沒事了,我再好好謝你。」
話畢,寧溪再沒有半分停留,小跑著去追季景行。
林東遠愣在原地。
他看到寧溪那雪白的雙腳被粗糙的地面磨的發紅也絲毫沒有減緩速度,心底頓時翻湧起一片酸澀。
「即便季景行當著你的面說了那麼狠心的話,你還是……放不下他嗎……」
哀嘆一聲,林東遠的眸中俱是深深的嫉妒和沉沉的絕望。
或許早在當初寧溪嫁給季景行時,就註定了這一切。
他這次沒有來遲,可依舊無法讓寧溪的目光專注於他……
兩個小時後,季氏集團旗下的私立醫院。
季景行走的VIP專用通道,全程保密。
院長親自操刀他的手術, 教授級別的主任也只配打下手。
寧溪獨自守在手術室外,護士讓她去旁邊的康復室處理一下傷口,她也不願意去。
護士只好推著醫療車過來幫她處理脖子上的傷痕。
「還好沒有流血,但淤青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褪去。太太您還有哪裡不舒服?」
護士柔聲問著。
寧溪搖搖頭,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手術室門上那亮起的紅燈上。
「他進去了很久都沒出來,會不會有事?」
「太太您放心,院長親自給季總做手術,一定不會有事的。」
護士的這些安慰對於寧溪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
她從沒想過,季景行為了她,竟然可以連命都不要……
可這是為什麼?
他明明說不愛她,馬上就要跟她離婚,他說要娶柳南絮。
因為責任嗎?
因為他們還沒離婚,她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所以他才這麼奮不顧身?
寧溪不敢往下想。
她害怕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會打亂她離婚的決心。
況且即便季景行不是為了她而受傷,她此刻也應該過來守著。
畢竟他是自己腹中孩子的親生父親。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麼她的孩子就真的沒有爸爸了……
寧溪輕嘆了一聲,手輕輕的落在小腹上。
護士注意到她的動作,以為她是餓了,起身去拿了自己的餅乾和水過來。
「太太,您吃一點東西吧?能幫助緩和情緒。」
寧溪微愣,接過了水,「謝謝。」
但她沒吃餅乾。
這種情況,怎麼還吃得下東西……
十來分鐘後,季綰綰和楊雲韶趕到了。
季綰綰先是看了一眼手術室亮著的燈,隨後又看向一旁的寧溪。
她出門時那精緻的髮型早已經混亂的不成樣子了。
身上的禮服裙擺也被撕掉大半,脖子上鎖骨上都是青青紫紫的。
腳上甚至都沒有穿鞋,好像都磨破了!
護士給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但看上去還是很觸目驚心!
「嫂子!你沒事吧!」
季綰綰一下子撲過去,嗓音都帶著哭腔。
才幾個小時啊,她又美又動人的嫂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楊雲韶也滿眼心疼的過來抱著寧溪,「嚇壞了吧小溪?沒事了,不怕不怕!媽在這兒,你跟景行都沒事了。」
剛剛她們沒來的時候,在護士面前寧溪還強撐著。
當楊雲韶那麼溫柔的好似親生媽媽一般擁她入懷時,她偽裝出的堅強轟然坍塌!
「媽……」她喊了一聲,眼淚瞬間止不住了,嘩啦啦的往外流!
她怎麼能不怕?
平生第一次被人挾持,儘管對方還是個熟人,可那冰冷的水果刀貼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後來又發生那麼多事,季景行受傷昏迷,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都沒出來……
她一個人承受著這一切!
巨大的心理壓力在這一刻釋放,寧溪像個孩子一樣委屈的哭倒在楊雲韶懷裡。
楊雲韶知道她肯定是嚇壞了,一聽說兩人出了事兒,她立刻就帶著女兒趕了過來。
季綰綰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脆弱的大嫂……
她不知道該做點什麼,只好坐在大嫂身後,輕輕的順著她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寧溪終於哭完。
她滿懷歉意的看著楊雲韶,「媽,對不起,景行是為了救我,才……」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那是他應該做的事情。你是他老婆,他不保護你,保護誰?」
楊雲韶沒有半點責怪寧溪的意思。
當然她也很擔心自己的兒子,但是非她還是分得清。
說著,楊雲韶又看向女兒,「綰綰,你去給管家打電話,讓半杉別墅的人送點你嫂子的換洗衣物過來,鞋子也要。」
「哦,我馬上去!」季綰綰立刻起身去打電話了。
等她走後,楊雲韶拉著寧溪的手拍了拍。
「小溪啊,媽看的出來,景行心裡是有你的。」
不然怎麼會命都不要,都要護著她?
寧溪眼睛哭的有些發腫,她低垂了眼帘,「媽,剛才我被劫持的時候,他親口說的,我只是柳南絮的替身。我們離婚以後,她會娶柳南絮。」
每說一個字,寧溪就忍不住嘲諷自己。
原來兩年的真情在別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她就像個小丑一樣,活在自己編造的童話世界裡,還以為終於嫁給了心心念念的人,她能捂熱他的心。
楊雲韶是不相信的,「他真這麼說?」
「恩。」寧溪點頭,唇邊浮起一絲微笑,「媽,但我還是很感謝他救了我。我和他的恩怨,就到此為止吧。」
誰也不欠誰了……
楊雲韶皺著眉,還打算說點什麼,手術室的紅燈咔噠一下熄滅了。
很快有護士打開了門,推著季景行出來。
寧溪再顧不得許多,第一時間沖了過去,「他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