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江辭感受到了那股肅殺和寒冷。
下意識的摩挲著胳膊回頭。
這才發現季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鐵青著一張臉……
就連圍繞在他身邊的兔子們,都覆上了層層寒霜!
「季總?」
剛剛說起寧玥小姐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麼一眨眼就這樣了?
季景行放下手機,驀地想起有一晚林序秋曾打電話來罵他是幫凶。
難道就是在說這件事情?
他眸底的寒意更深幾分!
眼看著就要到寧玥的學校,季景行冷然掀唇,「掉頭,回公司。」
「啊?不去看寧玥小姐了?」江辭腦袋上是大大的問號。
季景行神色陰沉!
在沒有弄清楚那件事情是不是柳南絮乾的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小玥兒就是他的女兒……
「另外,去查查柳南絮這些年在幹什麼。」
——
德國。
醫學院旁邊的一家咖啡小店。
顧遠橋和簡柔相對而坐。
這是他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才做到的事情。
這事兒說起來還得感謝季景行,否則他根本不知道該跟簡柔聊些什麼。
從前的感情是沒得聊了,沒想到簡柔聽到寧溪的名字,話匣子就打開了。
「你在國內還有點勢力吧?麻煩你照顧好小溪母女。她幫了我太多。」
簡柔很少這樣拜託別人。
尤其是顧遠橋還是她前夫……
但她又實在是擔心寧溪,國內也找不到什麼熟人。
顧遠橋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放心吧。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麻煩你了。」簡柔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寧溪的前夫就是季景行……
還沒嫁給顧遠橋的時候,她就知道季景行這個人。
京城的太子爺,隨便咳嗽一聲,整個京城都得抖三抖!
後來跟顧遠橋結婚,偶爾也見過季景行幾次,但都沒怎麼說話。
只知道那個人一直都是冷冷的,很難接近。
也只有顧遠橋能和他說上幾句。
緣分還真是奇妙。
她和寧溪偶然相遇成了知己,而她們的前夫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顧遠橋眸底帶出幾分,「從前你就愛跟我說這些話。」
以前覺得她是有禮貌,有教養。
後來才知道那是疏遠,是陌生……
「有嗎?我都不記得了。」
簡柔隨口答了一句。
卻不知這幾個字落在顧遠橋的心頭,究竟激起了怎樣的漣漪。
想去端咖啡杯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他深刻腦海的東西,她卻早已忘卻……
簡柔把寧溪的事情說的差不多,便收拾東西起身,「我該回去上課了。」
顧遠橋心中一驚,連忙跟著站起來,「明天有空嗎?我訂個餐廳,請你好好吃一頓。」
「明天有課。」簡柔微笑著回絕了。
「後天呢?」顧遠橋還不死心。
簡柔唇邊的笑有些僵硬,「也有課。我先走了。」
這次顧遠橋徹底沒了追上去的理由。
他心中喟嘆,無力的重新坐回椅子。
熱咖啡已經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又苦又澀。
某個瞬間,腦海里蹦出一句話。
人生可能有千百種遺憾。
最忌諱的一種:
明珠在握時,不作明珠看。
心有明珠時,明珠已逝去。
他現在能明白,為什麼季景行想一個人能想到心疼暈厥。
現在他的心,也好疼啊……
——
芭莎時尚當晚七點準時發布了全新的期刊封面。
晶瑩的白雪世界裡,身披冰藍色外套的女人正漫步其中。
她直視鏡頭,眸光清澈,恍若山澗源頭最純淨的一捧水,無聲洗去塵世喧囂。
就連陽光都比不過那其中的溫潤與堅定。
她與傳統意義上的時尚截然不同。
沒有誇張的妝容,絢麗的色彩,可就是能一眼抓住人心!
封面一經發布,立刻引起時尚界的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好奇這個能被芭莎立捧的新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寧溪的手機里也全是恭喜她的信息。
冷清心誇了她幾句,之後是於兜兜還有幾個同事。
最後一條,是那個叫望月的人發來的。
【照片很漂亮】
寧溪回道,【謝謝。不過我在公司怎麼沒見到你啊?】
季景行凝視那行字許久。
天知道他有多想見她……
可若是真的見到了,她可能連這最後一個聯繫方式也不會留給他了吧?
【最近出差,過段時間回去。】
寧溪看著最新的回覆,也沒多想,放下手機陪女兒做蛋糕去了。
同樣看到寧溪那張封面照的,還有柳南絮。
她窩在沙發里,布滿紅血色的雙眼恨恨的盯著手機里的女人。
「寧溪?你竟然……還敢回來?」
柳南絮的笑里藏著毒辣。
旁邊的臥室里走出來個男孩子,身量看上去要比小玥寶小一些,骨瘦如柴的。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柳南絮身邊,「媽媽,我餓……」
他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
茶几上只有一堆空酒瓶和外賣,都是很辣的食物,他吃不了。
柳南絮正在氣頭上,看到他過來就大罵著,「餓餓餓!你是飯桶啊?吃那麼多?桌上有外賣不知道吃?」
「我……」小男孩委屈的落淚。
「又哭!滾開!」柳南絮無情的推了他一把,拿著手機去了臥室,「看見你就晦氣!」
——
接下來的幾天,寧溪幾乎是以光速火遍全京城。
不少八卦記者連日連夜躲在芭莎大樓下,只為了能第一個採訪寧溪,拿到獨家。
她實在沒精力應付這些人,跟冷清心請了假,獨自一人逛街找靈感。
走著走著,總覺得身後好像有人跟著自己。
剛想回頭看看清楚,手腕卻被人抓住往前。
她大驚,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入眼便是一張骨相極其優越的臉龐。
季景行?!
他怎麼在這裡?
「後面有記者。」
季景行說著,已將她拉進了相鄰兩家店中間的小縫隙。
寧溪回頭,果然看到兩個抱著相機的人從街上走過。
「咦?人呢?」
「剛剛還在這裡啊……快找!」
寧溪屏住呼吸,這才發現季景行整個人幾乎都貼著自己。
那熱熱的體溫,不斷侵擾著她。
「讓開……」
她剛一開口,那兩個狗仔又跑回來了。
「奇怪!人怎麼不見了?」
季景行身子迅速前傾,將她溫柔的罩在懷裡,背對著狗仔。
寧溪措手不及,紅唇印上他的喉結……